凌霄大厦底层，全息演播巨蛋。

这里的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发出轻柔的低频嗡鸣。

温度被死死锁定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二度。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高级香氛，闻一口都觉得神经舒展。

这里没有外面三十八度的毒日头。

更没有城中村里发酵了好几天的酸臭泥腥味和尿臊气。

整整三万名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基层员工，黑压压地坐在台下。

他们享受着旧时代富豪才配拥有的冷气，却没有一个人敢觉得凉快。

所有人大腿根部的肌肉，因为亢奋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整个巨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三万人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发出密集的“咯咯”清脆响声。

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野狼，在等着头狼分发带血的肉骨头。

“咔哒。”

清脆冷硬的皮鞋声在扩音器里响起。

晏清风没穿西装外套，黑色衬衫的领口随意敞着。

他大马金刀地走到高台中央，陷进那张宽大的真皮大椅里。

深邃漆黑的眸子，像看一堆工具一样扫过全场。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连一句开场白的废话都懒得说。

苏见信踩着高定皮鞋上前，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斯文败类的脸上，扯出一抹煽动性的冷笑。

“外面那帮旧时代的老板，最喜欢给你们画饼。”

苏见信皮鞋重重踩在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让你们在三十八度的烈日下流汗，说那是福报。”

“但晏爷的规矩很简单。在凌霄，不谈什么狗屁奉献精神。”

苏见信猛地一挥手。

“听话，守规矩办事，然后，拿真金白银的命钱！”

话音刚落。

“嗡——！”

晏清风身后那块长达百米的巨型全息屏幕，轰然亮起。

幽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今天分红大会的第一项，颁发底层最高执行力奖项。”

苏见信手指在全息平板上飞快敲击，轴体发出“啪啪”的干涩脆响。

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一停，锁定在一个名字上。

“张翠花！保洁部三组，马上滚上台来！”

台下角落里。

一个五十多岁、满脸干瘪皱纹的保洁阿姨，浑身猛地一哆嗦。

她原本因为紧张，干瘪的胃壁正像两块砂纸一样疯狂摩擦。

酸腐的胆汁一路火辣辣地往嗓子眼顶。

她刚张开干裂出血的嘴唇，差点把黄绿色的苦水干呕出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硬生生掐着脖子把酸水咽了回去。

张翠花连滚带爬地冲出走道，顺着台阶往台上跑。

大腿肌肉拧成一团死结，抽筋的剧痛让她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摔在台上。

她根本顾不上疼，手脚并用爬到苏见信脚边，牙齿疯狂打架。

“苏总……晏爷……我没偷懒，我每天都把厕所刷得锃亮啊！”

苏见信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

他扫了一眼平板，冷冷开口。

“根据云霄AI底层数据监控，过去整整一年里。”

“你负责清理三十三层外围卫生间的马桶。”

苏见信的声音通过音响，砸在每一个员工的脑子里。

“你把马桶边缘0.01毫米的微小水垢，清理得毫厘不差。”

“你没有在工作时间偷去过一次厕所，没浪费过财团一滴多余的洗洁精。”

“就算因为连续干活累得大腿抽筋直打摆子，你也从没停下手里的刷子。”

台下三万人死死盯着台上的张翠花，连呼吸都停了。

眼珠子里开始往外渗出一根根骇人的红血丝。

“云霄AI判定，你的服从性与工作执行力，达到绝对满分。”

苏见信提高音量，声音撕裂了二十二度的舒适空气。

“忠诚度评级，S级！”

“晏爷有令，赏！”

苏见信猛地按下确认键。

巨型屏幕上，一串带着无数个零的暗金色数字，瞬间炸开。

“张翠花，奖励凌霄积分，一百万！”

“外加汉东市中心，带二十四小时不断供冷气的终身公寓一套！”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