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魏征把折子高高举起,继续大喊道:
“陛下!老臣今天就是撞死在这立政殿的柱子上,也要劝陛下振作……”
“砰!”
一只青铜香炉从里面砸破了雕花门窗飞了出来。
香炉擦着魏征的官帽飞过去,重重地砸在台阶下。
“朕让你滚!谁再敢提半句国事,朕夷他三族!”
魏征还要再开口,房玄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把拉住魏征的袖子,连拖带拽地把这老头拉下了台阶。
“老魏,你少说两句吧。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房玄龄四下张望了一圈。
“大唐都快翻天了!地方上流民四起,粮仓被劫。陛下这时候躲在屋子里算怎么回事?”
魏征气得吹胡子瞪眼。
房玄龄把魏征拽到一根红柱子后面。
“陛下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再说了,你手里那份折子,送进去有用吗?”
房玄龄指了指门下省的方向,
“折子送到尚书都省,太子殿下早就替陛下看过了,已经拿了章程。”
魏征愣了一下,不再吭声。
太极殿前。
长孙无垢的金丝楠木棺椁停在正中央。
长乐公主跪在最前面的蒲团上,嗓子早就哭哑了。
她趴在地上,几次背过气去,全靠旁边的宫女掐人中才硬挺过来。
“母后……你丢下丽质一个人……”
李泰和李治跪在后排。
李承乾这时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停止了哭声。
大殿里静得只能听到长乐的抽泣声。
李承乾看都没看那两个弟弟。
他走到棺椁前,抓起一把黄纸扔进火盆里。
“处亮。”
李承乾盯着跳动的火苗开口。
程处亮从殿外走进来:“末将在!”
“地方上的事,有动静了?”
程处亮抬起头道:
“回殿下。淮南道和江南道乱得最凶。十几个县的粮仓被抢了,去清查田亩的三个使臣,死了两个。那些世家豪绅裹挟着流民,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把各地的州府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旁边的李治听到这话,赶紧低下头。
父皇布的局起效了。
李承乾把手里剩下的一沓黄纸全部扔进火盆里。
火苗瞬间蹿起半尺高。
“告诉苏定方。”
李承乾看着殿外的漫天大雪。
“给孤点齐五万重甲。等母后下了葬,孤亲自去一趟淮南。我倒要看看,这帮人长了几个脑袋。”
程处亮抱拳应诺,转身走了出去。
房玄龄和魏征刚走到太极殿门口,正好听到李承乾这句杀气腾腾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
这天下真要血流成河了。
李承乾伸手抚摸着棺木。
他答应过母后,不动太极宫里的那个男人。
不动李治。
但这不代表他会对外面那些兴风作浪的杂碎网开一面。
长孙无垢一走,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心里的那头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