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箱子明显比刚才那个小很多,封条已经破损了一半。
李承乾单手掀开盖子,伸手摸向箱底。
李承乾从里头缓缓抽出了一卷黄绫。
这卷黄绫的边缘破烂不堪,上面大片大片的血迹早已经干涸发黑。
当那卷黄绫在风中慢慢展开时,底下的几名老臣瞬间骇然失色,惊惧得连连后退。
李世民只觉得喉咙发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件被死死捂了十几年的要命东西,终究还是见天日了。
李承乾捏着黄绫的一角,居高临下地晃了晃。
“父皇,还要继续聊聊吗?”
贞观元年,息王李建成麾下几名突围出去的死忠将领,逃到河东道后,咬破手指写下这封绝命血书,随后自刎殉主。
这封血书不仅控诉了玄武门当天的血腥屠戮,更要命的是上面详尽记录了事发前夜,李世民为了拉拢关陇门阀和山东世家,私底下许诺瓜分大唐田产,爵位的无耻交易。
这上面每一笔分赃,都是李世民向世家低头的铁证。
为了这封血书,他整整出动了百骑司一半的人马,杀了几百号人,才将其截获,封死在宗正寺的地宫里。
谁能想到,这要命的催命符今天竟被李承乾拿到了。
“念。”
李承乾直接把黄绫扔向身后。
沈福稳稳接住,大步走到城墙边缘。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夜,秦王勾连长孙无忌,密会关陇门阀主事......”
李世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闭嘴。”
李世民指着城楼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放箭,给朕射死那妖言惑众的狂徒。”
可是太迟了。
沈福的宣读根本没停。
“......事成之后,秦王许诺,关中良田三万顷归长孙氏、窦氏,洛阳铁矿之利尽归清河崔氏......”
“初四晨,设伏玄武门,乱箭射杀息王......”
“为绝后患,斩息王幼子于承庆殿,其母哀嚎求饶,秦王命人乱棍将之杖毙......”
每一句,每一段,都像是重磅炸弹一样落入在场之人的心中。
这哪里是什么替天行道?
这分明就是为了分赃,举起了屠刀。
尤其是血书中提到和世家门阀瓜分良田、矿产的交易,直接让底下五千禁军炸了锅。
这些底层大头兵,多半出身寒门农户。
这些天李世民刚废除清查田亩的新政,重新把土地特权交还给世家,早就闹得民怨沸腾。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顺应天时,而是早在十几年前,这位天子就已经把天下百姓的骨血,当成皇权的交易筹码卖给了世家。
前排的几个校尉悄悄松开了握刀的手。
后面的甲士更是交头接耳,阵型肉眼可见地松散开来。
“乱嚼舌根,妖言惑众。”
贺兰楚石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急于在李世民面前表现,拔出战刀大步冲入阵列。
“陛下是千古圣君,岂容你们这帮泥腿子怀疑?”
贺兰楚石一把揪出一个正跟同伴小声嘀咕的士兵,手起刀落。
那士兵的人头咕噜噜滚落。
“谁敢再议论,这就是下场。”
贺兰楚石举着滴血的战刀大吼一声。
他本想用雷霆手段镇住场子。
可这五千北衙禁军里,有不少人早些年都在幽州边军待过。
人群后方,几个在北境跟突厥人拼过命的老卒互相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