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卿引着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声音从殿内传到殿外，一层一层荡开去，震得檐角的铜铃都在颤。

礼毕，闻溪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她坐在那里，透过晃动的冕旒珠子，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伏的人群，感受了一种全掌天下权的痛快，收回目光，微微抬起下巴。

“朕承天命，继大统。自今日起，改元永昭，大赦天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群臣再次伏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刻，太和殿外的天空忽然放晴了。

连日的阴云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照在太和殿的金顶上，照在殿前的丹陛上，照在那些跪伏在地的朝臣们的脊背上。

也照在龙椅上那个十五岁少女的衮服上，十二章纹在光里熠熠生辉，像是真的有了生命。

突然的闻溪身上冲出去了一条金龙，京城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惊奇的一幕，这下京城内所有人都跪下了，高呼万岁，闻溪笑着看着这一切，那金龙又飞回了闻溪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头。

金龙示意她抬起手来口里吐出两粒种子，这是圣树的种子，将它种下，结出果实，男子吃了可以怀孕。

经过这一场金龙的认证没有人再敢怀疑闻溪的正统性，这可是神龙认定的未来皇帝。

闻溪坐稳了女皇的位子后，才让元宝解开了凌嵩身上的昏睡药效。这药是她当初让太医院替换的，本意是护住兄长的性命，如今大局已定，也该让他醒来了。

东宫那边很快便传来了消息，说睿王殿下醒了。

凌嵩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他偏过头，看见万月如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守了很久。

“月如……”他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万月如猛地抬起头，看见他睁着眼看着自己，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她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旁，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殿下，你醒了！”

凌嵩想撑着坐起来，可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万月如赶紧扶着他靠在引枕上，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觉出自己身上那种沉重感散了大半，像是有什么一直压着他的东西被搬开了。

“月如，”他偏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声音低低的，“发生什么了？我记得我喝了碗汤，然后就……”

万月如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息，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皇后林湘勾结韩王谋反，给东宫下了毒，是公主从江南赶回来，带兵平叛，杀了林湘和韩王。

如今朝堂已经安稳下来，公主登基为帝，改元永昭，大赦天下。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凌嵩的脸，小心翼翼地留意着他的神色。可她说着说着，却发现凌嵩脸上并没有什么震惊或愤怒的表情。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紧绷的肩线也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靠在引枕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

万月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做亲王妃，和做皇后，那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

她不是没有想过那个位子。当初嫁进东宫时，她也是抱着日后母仪天下的念想来的。

她心里翻涌着不甘，可又觉得无力。说到底，这江山还是凌家的。公主也是皇家人。

凌嵩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内侍和宫人们都退了出去。殿门合上，屋里只剩下他和万月如两个人。他这才转头看向妻子，认真地道：“月如，我的内心其实是松了一口气。”

万月如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