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凌峰,三十六支枪,三十六双冰冷的目光。狼烟军团的战士站成扇形战斗队形,将凌峰半包围在中央,每一个人都保持着标准的射击姿态——枪托抵肩,准星与视线平齐,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场中有着一股森然无比的杀机在涌动,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基地门口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在地面上交错叠加,仿佛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在这片光影中率先打响。
几乎同一时刻,金刚、段东流、落星辰等一个个龙炎战士双手一动,正欲持枪前指。他们脸色坚决,身上那股铁血杀伐的气势冲天而起。他们是刚从方傲晴的死亡现场回来的——那个女人的血迹还残留在凌峰的衣服上,而此刻这群狼烟军团的战士居然敢拿枪指着他们的教官?他们无所畏惧,只知道有人胆敢拿枪对着凌峰,那他们就要反击,就要迎战,无论眼前的对手是什么人,也无论眼前站着的是什么人。金刚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段东流的呼吸已经沉到了丹田,落星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是龙炎战士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本能反应。
“龙炎战士听令,站着不许动,收起你们的枪!”
凌峰猛地大喝出口,朝着龙炎战士他们下达了命令。他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每一个龙炎战士都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龙炎战士他们脸色一怔,不知凌峰为何会如此的喝止他们。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还指着他们教官的脑袋,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狼烟军团的战士持枪指向凌峰而他们什么也不做?段东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金刚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但他们没有人违抗命令。服从——这是凌峰在龙炎组织教给他们的第一课,也是最根深蒂固的一课。
凌峰其实是有所考虑。徐闻达在军中地位崇高,他这一派系的势力无比强大——从国防部到京城军区,从总参到特工局,他的关系网遍布各处。他自己当初答应罗老去龙炎组织训练龙炎战士,可他还未真正地入军成为一个军人。但龙炎战士们不同,他们都是有编制在身的军人,他们的档案在军区系统里,他们的军衔是正式授予的。
如若他们持枪指向徐闻达,那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凌峰自己无所谓,诚如他所说的,他可以不当龙炎组织的教官。那身军装他穿得并不久,脱下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龙炎战士他们乃是军人,在这军区中持枪指向军界中地位崇高的徐闻达,那就给徐闻达借机发难的机会了。到时候,即便是罗老出面,在相关的军规面前,龙炎战士他们都要受到一定的惩处。处分、记过、禁闭,甚至更严重——徐闻达完全可以用“持械威胁高级将领”这个罪名来大做文章,把龙炎战士往死里整。
就好比刚不久尖刀连的战士出言不逊,诋毁污蔑龙炎战士,罗老强硬地采取军规进行处置,即便是徐闻达也无话可说。因为尖刀连的战士确实触犯了军规——污蔑同袍,那是军中大忌。罗老当时以军规为武器,打得徐闻达哑口无言。
如若现在龙炎战士拿起枪口对向徐闻达,徐闻达也会在这上面大做文章。他会用同样的武器来回敬罗老——看,你手下的龙炎战士持枪威胁高级将领,该当何罪?在军规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偏袒。
正因如此,凌峰才喝止住了龙炎战士。他不能让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因为一时冲动而背上军纪处分。方傲晴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任何一个龙炎战士因为这件事而受到牵连。
“徐闻达,这就是你手底下的狼烟军团?一个个真是好大的凶威!想杀我吗?那就开枪吧!”凌峰冷笑着,他依旧是朝前走去。他的步伐缓慢而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个看不见的鼓点上。他眼中的目光盯住了徐闻达,浓烈骇人的杀机弥漫而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徐闻达,你信不信即便是你的狼烟军团开枪,我在被射杀之前,一定会先把你给杀了?”他说话时右手已经不易察觉地滑向腰间——那里藏着夜鹰平刃,那把从撒哈拉沙漠一路陪他杀到西伯利亚雪原的军刀。
徐闻达闻言后更是为之震怒而起。凌峰如此不加掩饰的话让他怒了——这不是拐弯抹角的暗讽,不是含沙射影的威胁,而是当着他一手组建的狼烟军团的面,当着他三十六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的面,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就算你有一支军团保护,我也能先把你杀了。一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铁青,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