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队长,这个写字楼没有监控系统吗?”凌峰转过身,问向正在查看弹孔的邢勇。
邢勇闻言后直起身来,说道:“有,这栋写字楼一共安装了十六个监控摄像头,覆盖了主要出入口和走廊。但是案发当天,写字楼右侧通往顶层的几个监控系统的摄像头都坏了——准确地说,是连接这几个摄像头的线路被切断了,手法很专业。其他区域的摄像头倒是完好无损。因此警方在调取这栋写字楼的监控录像时,也一无所获——没有拍到任何嫌疑人进入或离开这栋楼的画面。”
“那写字楼外面的天网系统呢?警方的天网系统也应该覆盖到这里吧?”凌峰沉声问着。天网系统是京城警方在全市范围内布设的公共安全监控网络,几乎覆盖了所有主干道和重点区域。
邢勇苦笑了声,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说道:“你说巧不巧,案发当天,这片区域地带的天网系统出了故障,直到今日才修好。技术部门给出的解释是光纤节点设备老化导致的区域性信号中断。所以,要想从天网系统的监控录像入手,根本行不通。”
凌峰眼中寒芒闪动,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之意。案发当天这一带的天网系统刚好出了故障?写字楼的监控摄像头刚好被人切断了线路?那个杀手刚好在方傲晴踏进家门的第一时间就开枪?还真的是不能再巧了。每一次巧合都可以单独解释,但所有巧合叠加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了。
看来这暗中之人的能耐的确是很大,就连警方的天网系统也能够随意插手。能在京城这种地方调动这种级别资源的人,绝不是普通的犯罪集团能做到的。警方的天网系统虽然不是最高级别的保密设施,但能制造一场“区域性故障”来配合一场刺杀,这需要相当层次的内部关系。
凌峰想了想,他说道:“根据我的推测,凶手是一个男的。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帽子或者口罩一类的,遮住了容颜。他手中还提着一个大箱子——可能是黑色的皮箱或金属箱——这个箱子内盛放着的是拆卸下来的***的零件。案发时间是昨天傍晚,案发后凶手会第一时间撤离。撤离的路线可能是通过这栋写字楼的后门或地下车库。这一带的天网系统昨天出了故障,但不可能整个片区的天网都会出故障——故障的范围是有限的。如果把这栋写字楼比作圆心,那么距离圆心越远的地方,天网出故障的可能性就越小。我们可以从天网系统的调查范围扩大一些——把这栋写字楼周边三到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天网监控录像都调出来,按照我刚才说的那几点要素去搜查。”他说着顿了顿,用手指在护墙上比划了一个圈,“一个提着大箱子的男人,在昨天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出现在这栋楼周边某个没有被故障覆盖的监控范围内。只要有这样一个画面,就能确定他的撤离方向和大致身份。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邢勇将凌峰所说的认真记了下来,他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点头说道:“好,回去了我让相关人手从这方面着重调查。这个思路确实比我们之前查的范围更精准——我们之前主要查的是案发时间段进出这栋楼的人,没想过从外围天网的边界入手。”
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凌峰与邢勇离开了这栋写字楼。他们从写字楼的后门走出来,后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两侧是几栋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地上堆着几个垃圾桶。这条巷子避开了大路上的监控和行人视线,确实是撤离的最佳路线。
刚走出写字楼,凌峰心中一动。他正与邢勇说着话,步伐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身体深处那根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警觉神经已经绷紧了。他猛地感觉得到暗中有着一道异常的气息在涌动,那气息极其隐晦而细微,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人刻意压低了呼吸。似乎正有着一双闪动着阴毒之色的目光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道气息极为隐晦与细微,换做他人绝不可能察觉得到。邢勇就走在他旁边,还在低头翻看笔记本上的记录,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但凌峰在黑暗世界杀伐多年,从撒哈拉的烈日到北冰洋的风暴,从西伯利亚的雪原到海参崴的深夜,他历经无数次的生死历练,早就养成了极为敏锐的感知能力。故而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暗中潜藏着的隐晦气息。那感觉就像有一根冰冷的针尖从他的后颈皮肤上轻轻划过——不疼,但存在感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终于是要出现了吗?”
凌峰暗自冷笑了声。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反应。他脸色如常,继续与邢勇交谈着案件的相关细节,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但他的感知已经如同雷达般锁定了那个暗处的气息所在的大致方位——后巷出口处,一辆停在路边的深色面包车的方向。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这个盯着他的人只是一个探子,一个被派来确认他行踪的马前卒。他需要做的就是装作没有发觉,让对方继续盯下去,然后顺藤摸瓜,看看这条暗线最终通向哪里。方傲晴的案子,雪狐的身份,特工局的内鬼,还有这一切背后的那个名字——所有这些答案,都不会自己主动跳出来。他需要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