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破剑

极北寒虎 时间煮墨

嗖!

凌峰猛地一动,他冲向了黑衣男子。这一次他的冲击路线直接锁定了乱八步下一个衔接节点的位置——恰好是黑衣男子重心转换最脆弱的时刻。气势如龙,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意让黑衣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黑衣男子手中的软剑一样,一道匹练般的剑芒电光火石般地朝着凌峰击杀而至。这一剑是他仓促之间递出的,速度虽快但力道和角度都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精准。

凌峰手中的夜鹰平刃朝前横斩。铛的一声,这柄软剑再度被震开。软剑被震得向上弹起,黑衣男子的中门在这一瞬间完全暴露。随后凌峰手中的这柄夜鹰平刃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向了黑衣男子的咽喉。刀光在烛火下如同一道划过夜空的流星,快到了极致,也冷到了极致。

黑衣男子并未身退。他的乱八步已经来不及调整——凌峰冲击的时机恰恰卡在他步法转换的节点上,退无可退。他右手奋力一抖,这柄被震开的软剑立即宛如软鞭般,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半圆锋芒,抹杀向了凌峰的脖颈!这是软剑的绝杀之招——被震开的剑身不收回,而是顺势划出一个半圆弧线,从另一个方向反杀回去。

这一击出人意料。凌峰的脖颈要是被这软剑半圆的锋芒一抹而过,只怕整个脖子都要被抹断!那软剑虽然轻薄,但在高速挥动下,其锋利程度足以削断骨骼。

凌峰冷哼了声,他没有抽身回防。在战场上,机会往往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他左手手指扬起,待到那柄软剑绞杀而至的时候,他左手中指猛地朝着脖侧一弹——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凌峰的中指精准无比地弹中了这柄软剑的剑身。这一弹的力道极为恐怖——那是将全身的力量瞬间凝聚在指尖一点爆发而出的极限之力。软剑在这一弹之下,整个剑身剧烈震荡,原本抹向凌峰脖颈的弧线轨迹被硬生生地弹偏了方向。剑锋几乎是贴着凌峰的衣领划过,切断了他肩头的一根线头,但没有伤到皮肤分毫。

以这样简单直接的方式,凌峰化解了这一记致命的杀招。弹指破剑——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在电光火石之间精准地判断出剑锋的来势、角度和力道,并且还要有足够的指力去改变剑的轨迹。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与此同时——

凌峰手中的夜鹰平刃军刀化作的流光刀芒已经从这名黑衣男子的咽喉上一划而过!刀锋精准地划过了黑衣男子的喉结下方,切入的深度恰到好处——足够致命,又不至于让头颅当场飞离。

嗤!

刺耳的声音响起。那是刀刃切割皮肉和气管的声响,短促而干脆,在寂静的夜空中如同一道闪电劈过。

这名黑衣男子脸色陡然一变,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绝望之意。他那双原本满是凌厉剑气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瞳孔在剧烈收缩之后缓缓涣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的气管已经被切开,所有的声音都只能化作喉咙深处含混的气泡破裂声。

蹬蹬蹬!

黑衣男子的身形接连倒退。他手中的软剑已经无力地垂落,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花。他想要用最后的力气稳住身体,却怎么也无法控制那正在迅速失去力量的双腿。在倒退的过程中他一脚踏空——他退到了亭前空地的边缘——就此朝着那面人工湖跌落而下。

黑衣男子坠落的时候,他的脸面扬起。月光和烛火照亮了他那张正在迅速失去血色的脸,照亮了他咽喉上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血线。

瞬息间——

蓬!

一蓬鲜血从黑衣男子的咽喉处飙射而出,血溅当空。鲜血在空中炸开成一团暗红色的血雾,然后被夜风吹散,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洒落而下,染红湖面。那片原本被湖底灯光映照得如同翡翠般清澈的湖水,在这一刻被染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红色。

扑通一声,黑衣男子的尸体坠入湖中,激起了一片水花。水花平息之后,湖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正在向外扩散的涟漪,以及那片正在缓缓晕开的血色。那些漂浮在湖面上的莲花烛台被涟漪推动着轻轻摇晃,烛火也随之摇曳不定,仿佛在为这个刚刚逝去的生命做着最后的送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凌峰起身反击到黑衣男子中刀坠湖,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快到凌绝峰手中的茶杯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快到落雪为凌峰倒的那杯茶还冒着热气。

凌峰收刀,夜鹰平刃在黑衣男子的衣襟上已经擦干净了血迹,被他重新收回腰间的刀鞘。他转身返回原座,坐下的姿态依旧是那般随意而自然。他随手端起面前的茶杯,茶还未冷,仍是温热。他抿了一口,将茶杯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徐傲天。

“剑是好剑,可惜剑法差了些火候。徐公子,你这助兴的节目虽然精彩,但有些短了。”凌峰淡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