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敬你是条汉子。那就与你切磋一番。”凌峰开口。他能看出张狂与那名剑客不同——那名剑客是刺客型的杀手,招招阴狠致命;而张狂是堂堂正正的武者,以力服人,以拳正名。对于后者,凌峰愿意给予基本的尊重。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亭前的空地上,与张狂正面相对。
“接招吧。”
张狂暴喝出口,他那魁梧的身躯朝着凌峰直冲而来。他的脚步沉重如山,每一步踏在石板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回响,连湖面都被震得荡起了层层涟漪。他这冲势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看着就像是一堵大山要迎面撞向凌峰。
他的身法与那名黑衣男子不同。黑衣男子依靠的是精妙绝伦的步法,在飘忽不定中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而张狂所依靠的不是步法,而是这股横冲直撞的无匹气势。他不需要闪避,不需要迂回,他相信自己的拳头足够硬,足以粉碎面前的一切阻碍。
轰!
张狂一拳朝着凌峰轰杀而来。一双铁拳宛如流星锤般厚重无边,拳头划破空气时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呼啸声,如同闷雷滚动。拳势中内蕴着的是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狂暴的力量伴随着他的拳势呼啸而至,震慑人心。拳锋未至,那股凛冽的拳风已经先一步抵达,吹得亭中的烛火剧烈摇晃,几欲熄灭。
凌峰眼中目光微微一眯,他看出来了,张狂走的也是肉身修炼之路,凭借的是肉身强横的爆发力量,并未修炼气劲之力。这让凌峰对张狂多了几分认同——在这个气劲之力被奉为圭臬的武道界,依然坚持走肉身修炼之路的人不多了。这不仅需要更强的意志,更需要承受更多的不被理解和偏见。
呼!
凌峰抬手间就是一拳而出,看着好像是不需要一个蓄力的过程。他的出拳速度快到了极致,拳头仿佛直接跳过了空间,骤然出现在张狂的拳锋前方。
然而,待到这一拳轰杀而出之际,一股压得人都要喘不过气来的杀伐气势席卷而出,宛如一片血海狂潮扑杀而至,吞没向了张狂。那是杀人之道的拳势——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正面碾压。但正因为简单到了极致,所以那股拳意也纯粹到了极致。
凌峰走的就是肉身修炼之路。凌家武馆百年传承,从不走内家气劲的路子,而是专注于将肉身的力量开发到极限。故而要说在肉身力量的对抗上,他自信不惧任何一个对手。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那是从五岁起就开始日复一日地淬炼身体,在撒哈拉的烈日下暴晒,在北冰洋的风暴中磨砺,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打熬,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
因此,面对张狂爆发力十足的一拳,他并未闪避,而是迎拳而上,与张狂的拳势硬憾在了一起。
砰!
两人拳势对轰,爆发出了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眼前的空气仿佛被震荡而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拳碰撞的中心点向外炸开,吹得湖面上的莲花烛台猛地向四周漂移。那沉闷无比的对轰之声更是震人耳膜,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惊起了庭院深处栖息的几只夜鸟。
“吼!”
张狂一声暴吼,他一双铁拳舞动而起。刚猛的拳势宛如排山倒海般朝着凌峰碾压而至,一拳接一拳,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每一拳仿佛内蕴着开金裂石之威,拳锋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呼啸声几乎连成一片。他的拳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如此拳势当真是悍勇绝伦。他根本不需要防守,只需要进攻——在他的理念里,最好的防守就是把对手先一步击倒。依靠自身强大无比的力量与迅猛狂暴的拳势将对手摧垮击倒,这是张狂的武道信条,也是他从未改变过的战斗风格。
可惜的是,他遇到的对手是凌峰。
“有点意思,但还远远不够。”
凌峰猛地冷喝而起,他施展出了杀人之道的拳势。瞬息间那股凌厉骇人的杀伐气势冲天而起,将张狂那排山倒海般碾压过来的拳势冲击得七零八落。他一拳拳地攻杀而出,拳势极为简单,或为直拳或为横拳,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和虚招。但就是这简单无比的拳势竟是有着至强的威力爆发而出,每一拳都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以不可阻挡之势轰向张狂的拳锋。
砰!砰!砰!
一道道拳势在对轰着,虚空中有着一道道拳影不断地闪过,却又不断地湮灭。两人的拳速都快到了极致,快到站在一旁的落雪和凌绝峰几乎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一片拳影交错,以及那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张狂的脸色从最初的自信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震惊。他发现无论自己出多少拳,凌峰都能一一接住,而且每一拳对轰之后,发麻的总是自己的拳头。对方的拳力厚重得惊人,那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极限力量——将全身的力量瞬间集中于一点,然后在碰撞的那一刻完全爆发。
到最后——
轰!
一声沉闷的轰然之声响起。赫然看到张狂的拳势全都被破杀一空,他的最后一拳被凌峰一拳震开,中门大开。而他整个人也控制不住的朝后倒退了几步,每一步都沉重得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看到这一幕,徐傲天眼中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沉。张狂是他手下肉身力量最强的护卫之一,能一拳打碎磨盘大的青石,能在训练中将沙袋一拳打爆。但此刻,这个他最信任的近身护卫竟然在力量的正面对决中被凌峰击退了。但他仍旧是显得云淡风轻,并没有任何紧张抑或担心之意。天盟阁的底牌还有很多,这只是开始。
“哼!”
张狂站稳了脚步,口中重重地冷哼了声。这一声冷哼中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被激发出来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