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凡眼前一黑,手掌险些松开。

“往上半尺。”

徐四急声道:“那块砖洞没那么低!”

“不。”

孔凡忍着眩晕,再次去听。

撬砖声在下方。

可每次砖块掉落,水声都从更深处传来。

那人故意在低处制造动静。

真正的砖洞应在铁钩上方。

“向上三尺,钩子往左转。”

秦策照做。

铁钩擦过井壁,发出细碎摩擦声。

忽然,绳上多出一股坠力。

“钩住了!”

孙老头帮忙收绳。

井下之人也察觉不对,立刻向上扑。

一只手从黑暗中抓住鞋底。

绳索两头同时绷紧。

“给他!”

孔凡忽然道。

秦策一愣。

孔凡抄起先前拉上来的右脚鞋,朝井中砸去。

鞋子正中那人额头。

对方本能抬手格挡。

秦策趁机猛收铁钩。

一只泡得发胀的左脚练功鞋冲出井口。

“拿走!”

秦策将鞋甩向徐四,转身守住井沿。

井下之人怒吼一声。

紧接着,西侧井壁轰然坍塌。

大片碎砖落入水中。

那人钻进排水洞,声音很快远去。

旧井却开始向内塌陷。

井沿裂缝一路爬到石磨旁。

众人连忙退开。

轰隆!

半边井壁沉了下去,泥水涌上院子。

这口藏过假木牌存根的旧井,彻底毁了。

秦策看着排水洞方向,脸色难看。

“又让他跑了。”

孔凡坐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没拿到东西。”

徐四已经撕开练功鞋内衬。

一层油布露了出来。

油布里包着半块蜡模、一张折得极小的黄纸,还有一截只有两指宽的木片。

木片边缘带着新鲜撕痕。

正面刻着“补兵三队”。

背面则有一道被刀尖刮去的浅痕。

徐四看见那道浅痕,脸色一下变了。

“原来有名字。”

“谁的?”

“赵三。”

徐四咽了口唾沫。

“他把名字刮了。”

巷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

两名巡检房差役闯进院门,腰刀已经出鞘。

“徐四!”

为首之人展开一张刚写的拘票。

“有人报案,说你在旧油坊杀死李二,畏罪纵火。”

“跟我们走!”

另一名差役径直伸手,抓向那只练功鞋。

差役的手刚碰到练功鞋,秦策的短棍便横了过来。

“证物不能给你。”

“抗差?”

那名差役厉喝一声,反手拔刀。

院外又冲进三个人。

衣服像是普通脚夫,手里却都握着短棒,进门便堵住徐四退路。

为首差役抬起拘票。

“徐四杀人纵火,人证俱在。闲杂人等若敢阻拦,一并锁走!”

孔凡看向那张拘票。

墨迹未干。

右下角连巡检房的押记都没有。

他们从旧油坊赶到这里尚不足半个时辰。

报案之人却已写好拘票,还准确知道徐四来了旧井。

有人一直跟着鱼车。

孔凡扶着井边断墙起身。

“人可以跟你走。”

徐四脸色骤白。

秦策也回头看他。

孔凡指向练功鞋和油布。

“证物不走侧门。徐四也不进巡检房后院。”

“要问,去县衙正门前问。”

差役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官差办事?”

“龙门武馆的人够不够?”

秦策亮出腰牌。

差役眼神微变,却仍不肯让路。

“武馆管不了县衙的案子。”

“所以去县衙。”

孔凡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