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拿的真是拘票,就不该怕走正门。”

巷外已经有人探头张望。

旧井坍塌的动静不小,附近住户都被惊了出来。

差役若在此动刀,事情会立刻传开。

为首之人盯着孔凡,脸色阴沉。

片刻后,他收起拘票。

“走正门也一样。”

他挥手让脚夫押住徐四。

孔凡没阻止。

只是让徐四将练功鞋交给孙老头,又把油布里的三样东西分别拿出来。

蜡模由秦策保管。

黄纸交给一名围观的徐家邻居。

木片存根则用布条缠住,绑在孔凡胸前。

“你做什么?”

差役脸色一变。

“防路上少东西。”

孔凡说完,转头报出邻居姓名。

“周婶,黄纸交到你手里,巷中二十三人都看见了。”

那妇人吓得手一抖。

可被四周目光看着,她还是把纸攥紧,藏进袖中。

差役不敢再抢。

一行人出了徐家巷。

孔凡走不动,仍坐孙老头的鱼车。

徐四双手被绳索捆住,走在车前。

那几名脚夫不断催促,想将队伍带向巡检房侧街。

秦策始终挡在岔路口。

附近百姓一路跟随。

旧油坊起火、李二被杀、徐四藏证的消息在人群里越传越快。

等鱼车来到县衙前街,后面已经聚了上百人。

县衙大门正在关闭。

两个守门皂隶合力推着朱漆门板,像是早就收到消息。

“今日散衙,有事明日再来!”

“徐四身上有命案!”

差役大喊:“先开侧门收押!”

侧门随即开了一道缝。

押着徐四的脚夫立刻把人往那边拖。

徐四拼命挣扎。

“我没杀李二!”

“李二是被弩箭射死的!”

一根短棒砸在他后腰。

徐四踉跄跪地,嘴角溢血。

孔凡从鱼车上翻下来。

落地时,他胸前布条立即被血浸透,双腿也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没有去扶徐四。

而是抓住县衙门前那根鸣冤鼓槌。

守门皂隶脸色大变。

“拦住他!”

一名脚夫冲上来。

孔凡抡不起鼓槌,只能借身体前倾的重量,将木槌撞上鼓面。

咚!

沉闷鼓声传遍前街。

脚夫一把揪住孔凡后领。

孔凡伤腿撑不住,整个人摔在石阶上。

胸口刚刚止住的血再次涌出。

咚!

第二声鼓响,却不是他敲的。

孙老头抢过鼓槌,用力砸下。

“孔家房子被烧了!”

“人也差点被杀了!”

“东西都送到县衙门口,你们还想关门?”

咚!

第三声鼓响。

敲鼓的是周婶。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黄纸,高高举起。

“我叫周桂枝!”

“徐家旧井取出的证物在我手里,巷里二十三户都看见了!”

前街顿时喧闹起来。

守门皂隶再也关不上大门。

“都让开!”

方管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四名武馆弟子抬着一副门板挤进前街。

李二的尸体就躺在门板上。

咽喉血洞清晰可见。

方管事走到县衙门前,将包着短箭的外袍展开。

“李二死于手弩。”

“旧油坊九人亲眼所见。”

“尸体、短箭、烧残的认罪书,都在这里。”

那名持假拘票的差役脸色终于变了。

他转身想走,却被秦策伸棍拦住。

“方才是你说徐四杀人。”

“现在人和尸体都到了,别急着走。”

县衙内传来杂乱脚步。

一名灰须书吏带着两名皂隶走出,身后还跟着巡检房班头。

班头看见李二尸体,又看见门前上百名百姓,脸沉得像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