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国道上的车流渐渐密起来,柴油味和灰尘裹在一起。
他拿出日常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那个无法识别归属地的号码没有再发。
秦牧把手机收起来,开始在脑子里过省城的情况。
他对省城不熟。上一次去省城还是入伍之前,跟父亲一起去看病,那时候他十六岁。省城在他记忆里就是大医院的消毒水味和长长的挂号队伍。
苏晚在省台。省台的地址他知道,在省城南边的新区。那是个公共场所,进出有门禁但不严,记者进出频繁,混进去不难。
但问题不是怎么进去。问题是苏晚现在是什么状态——是被“留岗学习”的软禁,还是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硬控。
如果是软禁,他只需要找个机会跟她碰面就行。
如果是硬控,事情就复杂了。
还有那个姓顾的。总参通信部门退休,七十三岁,跟霍远山有来往。这个人要见他,不一定是坏事——但秦牧不打算在没摸清情况之前去见。
先苏晚,后顾老。
顺序不能反。
四十分钟几乎一秒不差。一辆白色比亚迪从国道上拐下来,停在加油站门口。车牌尾号783。
秦牧走过去拉开后门坐进去。
开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短寸头,脖子上有条旧疤,不像刀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秦牧一眼,没问去哪,直接挂挡起步。
“赵哥说你要去临江市。走高速还是国道?”
“国道。”
“国道慢,得两个半小时。”
“不急。”
司机没再说话。车子并入国道车流,往北开。
秦牧靠在后座上,半闭着眼。他没有真的休息,而是在听——听车子的发动机声音是否正常,听有没有第二辆车在跟。
没有异常。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司机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就是赵哥说的那个人。”
不是疑问句。
秦牧睁开眼。“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多说。就说有个兄弟要用车,路上什么都别问,送到地方就行。”
“那你现在不是在问。”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习惯了。开出租的毛病,嘴闲不住。不过赵哥的人我不多嘴,您放心。”
秦牧没接话。
车继续往北开。国道两边是成片的农田和钢架大棚,偶尔闪过一个加油站或者路边饭馆。
秦牧的老人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是赵铁柱的消息。
“嫂子和小棠接到了。小棠问你到了没有。我说不知道。”
秦牧回了两个字:“到了说。”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铁柱,帮我查个东西。省台最近有没有人事变动或者内部通报,特别是跟新闻部有关的。你手边能查到的那种,不用进内网。”
赵铁柱的回复很快:“我让小马通过他表姐问问。他表姐在省城一家报社干过,可能认识省台的人。”
“行。结果发这个机子上。”
老人机关机,塞回口袋。
两个小时后,白色比亚迪驶入临江市外环。
司机问了一句:“送到哪?”
“长途汽车站。”
“东站还是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