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铁门没有锁,或者锁是坏的。
在这十分钟里秦牧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五楼从左数第三个窗户,灯亮着,窗帘拉得很严实,但窗帘的缝隙里偶尔有影子晃动。其他亮灯的窗户窗帘都是半开的,只有这一个是全封死的。
秦牧没有继续在外面站下去。他离开公交站台,沿原路返回旅馆。
回到302,他脱了外套坐在床上。
宿舍楼的门禁形同虚设。摄像头是唯一的电子监控。进去不难。
但贸然进去不是最优选择。他不知道苏晚住在哪个房间,也不确定五楼那个封死窗帘的窗户是不是她的。如果在楼里挨个找,动静太大。
他需要一个知道苏晚具体位置的人。
秦牧拿起日常手机,翻到苏晚的号码。手机被收了,这个号码打不通。但苏晚之前给过他另一个联系方式——一个微信号,她说过那是她的“工作备用号”,平时不常用,但台里的人不知道。
秦牧打开微信,翻到那个备用号。
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天前苏晚发的,内容他看过——“我拍到了一些东西。有人在封锁我的选题。”
秦牧输入了一行字:“在省城。能收到回我。”
发出去。
消息状态显示“已发送”,没有显示“已读”。
这是意料之中的。如果她的手机被收了,这个备用号大概率也被监控了——除非她留了后手。
秦牧把手机放下,没有期待立刻收到回复。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水渍的形状像一个不规则的地图。
窗外传来公交车报站的声音,然后是一辆电动车按喇叭的声音。这些城市的噪音跟柳河镇完全不一样——柳河镇是狗叫和拖拉机声,省城是发动机和人声。
秦牧的思维从苏晚转到了那条退役军人事务局的短信。
有人在用一条假短信试探他的反应。发短信的人知道他的手机号,知道他是退伍兵,知道他的安置方案有“问题”。发短信的时间点卡得极准——刚好在韩铮查出037注销清单之后。
两种可能。
第一种,发短信的人和给他寄快递的人是同一拨,目的是用碎片信息把他引到某个特定的地方。
第二种,发短信的人是另一条线上的。有人在监控他的信息渠道,知道韩铮查了什么,然后迅速跟进,把自己伪装成“官方”来接近他。
第二种更危险。因为那意味着韩铮的渠道被穿透了。
秦牧闭上眼。
微信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
苏晚的备用号回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图片内容是一张手写的纸条,拍得很匆忙,角度歪斜。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五楼东侧第三间。每天晚上十点查房。查房后有四十分钟空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潦草。
“别从正门进。西侧消防梯没有摄像头。”
消息发完之后,对话框底部跳出一行灰色提示——“对方已将你移除好友列表”。
秦牧盯着那行灰字看了三秒。
她发完这条消息就把他删了。不是不想联系。是怕这个账号暴露连累他。
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
距离十点查房还有两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