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把手机放下。
他拿起老人机开机。赵铁柱有一条新消息。
“秦哥,又查到一个事。小马那边追了一下省台的情况,他表姐的同事有个朋友在省台做摄像。那人说停职的女记者姓苏,调查部的,被叫去谈话之后手机就交了,这两天一直在台里没出来。住在台里的员工宿舍,没人敢跟她接触。”
姓苏。调查部。手机被收。
苏晚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严格。手机被收意味着她现在完全断联——她发不出消息,也接不到。
秦牧回了赵铁柱一条:“到了。后面联系减少,别主动找我。有事我找你。”
他关掉老人机,起身站到窗前。
省广电大楼在视线里很清楚。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大楼前面有个广场,广场边上停着几辆带台标的采访车。
秦牧需要搞清楚三件事。
苏晚在大楼里的具体位置。员工宿舍在几楼,什么结构,进出通道有几个。
看管她的人是什么级别。如果只是台里的内部纪检,那好办。如果是外部的人介入——比如跟周永胜那条线相关的——那就不是“进去见她”那么简单了。
她在被扣之前说自己拍到了东西。那个东西还在不在她手里。
三件事,第一件可以用眼睛解决。第二件需要接触到知情人。第三件只能见到她本人才能确认。
秦牧从窗前退回来,坐在椅子上,开始等天黑。
等待的过程中他做了两件事。第一,把加密通讯器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电量百分之七十三,信号正常。沈默的新联络方式他还没有用过——这东西是最后的保底手段,不是现在用的。检查完他重新揣好。
第二,他拿出父亲的手表翻到背面。
“秦建国1989年三等功”。
他父亲是个普通步兵,八十年代末在边境服过役,拿了一个三等功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在镇上修了一辈子车。秦牧记得小时候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块表,父亲从来不戴,锁在柜子最底层。
他把表翻过来看了看表盘。指针停在九点十七分的位置,不走了,可能是机芯太久没上发条。
秦牧拧了几下表冠,秒针开始动。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六点半,天色完全暗了。秦牧穿上外套出门。他没走正面的新华路,绕到旅馆后面的小巷,从巷子穿出去,拐上了一条通往省广电大楼方向的支路。
步行十二分钟到了广电大楼外围。
大楼正门有保安亭,进出刷工牌。秦牧没往正门去。他沿着大楼外围的围墙走了一圈。
围墙不高,两米出头,顶上没有铁丝网。东侧有一个侧门,挂着“员工通道”的牌子,门旁边有个刷卡机,没有保安。北侧是停车场的出入口,有自动道闸,旁边有个值班室,灯亮着。
秦牧重点看了西侧。
西侧靠着一栋六层的旧楼,跟主楼之间隔了大约十五米的空地。旧楼的外墙上有个褪了色的标牌——“省广电中心职工宿舍”。
宿舍楼。
六层。每层大约八个窗户。现在三楼和五楼有灯亮着,其他楼层大部分是暗的。
宿舍楼有自己的单独出入口,跟主楼不共用。出入口在楼的南侧,一扇铁门,门口没看到门禁设备,但有一个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着。
秦牧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上,装作等车的样子,看了十分钟。
十分钟里有三个人进出宿舍楼。两个女的一个男的,都是年轻人,穿着随意,像是住在这里的员工。进门的时候推门就进,没有刷卡也没有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