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四条线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那这件事的级别远超他之前的判断。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秦牧睁开眼,拿起老人机编辑了一条消息给赵铁柱。
“帮我查一个地方。临江市区内有一家打印店,老板姓蒋,退伍兵。找到地址发我,别亲自去。”
发完他关机。
窗外传来一辆夜班公交驶过的声音,刹车时气泵呲的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秦牧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四十七。
他把日常手机拿起来,打开浏览器,搜索了“省广电中心 副台长 贺”。
搜索结果不多。省广电中心的官网上有领导班子介绍,排在第三位的是“副台长 贺志远分管新闻中心、对外宣传部”。页面上有张标准的证件照——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方脸,戴眼镜,表情是那种拍证件照时标准的微笑。
往下翻,有几条贺志远出席活动的新闻。剪彩、调研、座谈,全是官方通稿,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秦牧退出浏览器,把手机屏幕按灭。
贺志远。周永胜的同学。压了苏晚的选题,收了她的手机,把她关在宿舍楼里。
一个省台副台长亲自下场处理一个记者的选题,不是因为怕记者,是因为那个选题碰到了他自己的线。
苏晚说拍到方副主任在省城的私人会所见贺志远。一个临江市开发区的副主任,跑到省城跟一个省台副台长见面。如果只是普通关系,不需要跑到省城,在临江就能见。如果需要跑到省城,说明他们要避开临江市的所有眼睛。
而那笔一千七百万,打到了省城的公司。
秦牧没有再往下分析。他现在能做的事只有两件——等沈默的消息,等赵铁柱找到那家打印店。
他把手机们都收进枕头底下的床板缝里,只留了日常手机设了震动放在枕边。
然后他关灯躺下。
没有睡着。
不是睡不着,是训练形成的习惯——在陌生环境的第一晚,他的身体会自动进入浅休眠状态。每隔大约四十分钟会短暂清醒一次,确认周围环境没有变化,然后重新进入浅睡。
凌晨两点十五分他清醒了一次。窗外很安静。走廊里没有声音。
凌晨四点他又醒了一次。这次是被一个声音惊醒的——旅馆隔壁房间有人在大声打电话,声音穿墙传过来,是个男人在骂谁。骂了大概两分钟就停了。
秦牧翻了个身,继续浅睡。
早上六点四十,窗外的光线把他彻底叫醒。
他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检查枕头下的东西。加密通讯器、联络纸条、手表,位置没有变动。
日常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凌晨四点十二分收到的。
不是赵铁柱,不是沈默。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话——
“秦牧同志,您的安置方案已转入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审核流程。如有疑问请致电028-XXXXXXXX。”
秦牧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
第二条了。跟上一条套路一样,手机号发,不走座机,措辞像官方但渠道不对。区别是——这次发信的区号不是临江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