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澜公开宣布,明日查东四仓。
三司真正申请查的,是东六仓。
这不是假调令。
更不是官府骗人去犯法。
因为东四仓,她也真查。
三月二十五上午,西七外院四辆重车的车脚票核到两处旧仓。
票面写东四。
纸背车夫私记写东六。
东四是宗正寺公开租用的空祭料仓,近半年只存旧木架和破灯杆。东六则由城南商会代管,账面存香蜡、软皮和祭礼名册纸。
两处都有合法关系。
真正可能存许房交接页的是东六。
闻人清申请次日限定核东六运费账、外签、车架和三月十一日入库记录,不开私人货箱。申请走大理寺、宗正寺和城南仓署三方。
消息知道的人越多。
越难保密。
谢红绡提议做一张假东四查验令。
不是为了真进仓。
只让职位网看见,观察谁先搬。
闻人清否决。
“伪造官文会让后续反应失去资格,也会让持令差役以为真有权限。”
“那就什么都不说?”
“说能公开说的。”苏听澜道。
东四仓的商用运费确有问题。
过去三个月,空仓仍按每月四十车收取商会短驳费。苏听澜作为北风铺和城南商会临时核账人,本就有权要求说明。她决定次日公开核东四运费、空车数和旧木架去向。
不说官府搜查。
不说许房。
不说东六。
只说自己真要做的商会账。
午后商会上,二十七家货主和八名车行掌柜在场。苏听澜把东四三个月一百二十车运费写到牌上。
“明日辰时,核东四。”
一名车行掌柜问:“苏掌柜查几本账?”
“运费、车签、入仓回条。”
“开仓吗?”
“商会只看有权看的外仓和旧木架,不碰宗正祭物。”
“查到何时?”
“查完为止。”
这句话很像威胁。
其实只是苏听澜不知道账有多乱。
她又把核账理由、权限和到场人员写在商会告示上。谁都能抄,谁都能提前准备自己的合法账。
准备合法账不是罪。
搬走不存在于账上的东西,才值得记录。
叶惊霜安排观察。
东四只放商会见证和普通巡夜人,不设埋伏,不拦正常车。
东六由三司内部封存申请送达后,仓署按常规加一名夜值书吏。观察者不提前进仓,也不制造火警、盗贼或假传令逼人行动。
陆沉舟问:“若两边都不动?”
“没有反应。”宁知微道。
“能证明职位网没监看商会?”
“不能。只证明这次没有可记录反应。”
“若东四动了?”
“先证明动作因何发生。”
一辆车夜里去东四,不会因为苏听澜白天说过东四便自动成为许房车。
入夜后,东四真来了一辆空车。
亥初二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