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布篷。
短轴。
车夫拿一张城南车行临时单,说来取二十六只旧木架,送北柳巷中转院。
东四守仓人不放。
理由不是三司查案。
木架属于宗正寺租物,商会没有收到出仓授权。
车夫没有硬闯,转车便走。
巡夜人只记车牌、车夫样貌和临时单,不追捕。
叶惊霜让人在两条街外公开车行处核单。
临时单是真的。
雇车人下午申末到车行,付双倍夜钱,要求亥初取东四旧木架。其留下的名字是许成,穿灰布长衫,右手戴宽铜环。
“又一个成。”陆沉舟道。
宁知微看他。
“一处许成。”陆沉舟改口。
已经很熟练。
车行伙计还交出一张取货字条。
上写:苏账房明查东四,先取旧架。
字条直接说明雇车人知道商会告示,并以此作为行动理由。
它能证明有人监看公开商会消息后安排东四取物。
不能证明旧木架里一定有证据。
也不能证明许成属于许房。
“空车为何不抓?”谢红绡问。
“车夫按真单接活,没有取得木架。”叶惊霜道。
“跟许成呢?”
“车行有地址?”
“假的。”
“那便查付钱铜钱、铜环和来路,不抓一个不知道箱子的车夫凑数。”
东四有了大声反应。
东六很安静。
没有车。
没有搬箱。
没有人翻墙。
夜值书吏按时换灯,仓门封条完整。直到次日辰时,三司按限定令核运费账,宁知微翻到三月十一日那页。
纸是新的。
不是新得明显。
颜色做过烟熏,边角也压出旧折。可装订针距比前后页宽半分,页脚“六”字用的是近两年才流行的简省写法。
原页被换了。
替换页写三月十一日无西七来车。
但仓署月末报税抄副此前已经送到商会,旧抄写西七车四辆,货名“礼册纸、软皮、旧架”,重量八百七十五斤。
与西七车夫小簿完全相合。
换页发生在月末抄副形成以后。
是否发生在东六查验申请送达以后,还要看封线和墨干程度。
“谁知道申请?”苏听澜问。
大理寺三人。
宗正寺四人。
城南仓署五人。
另有送文差役两人。
十四个人。
不是一个很小的名单。
但比京城小。
申请流转时辰还能再缩。
大理寺午后申初起稿,申正由宗正寺收见,酉初送达城南仓署。东六主账原本在后库,仓署主簿收到文书后命人提前搬到前值房,理由是次日方便查验。
从酉初到亥末,接触过主账的只有五人。
仓署主簿。
夜值书吏。
搬账杂役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