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一年后,我把温晞完好无缺地还给你。”裴湛恳求的口吻。
秦春兰沉着脸,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我看热搜了,温宝莹的丑闻铺天盖地,联姻取消不了,你拿我女儿做替补,你们裴家没有一个好人,全都是自私自利的畜生,精致利己主义者,不通人性,也不通情理。”
裴湛没有反驳,垂眸认真听着。
也反驳不了,因为他的家庭确实如此。
“我很了解我女儿,她是不可能嫁给你的,更不可能嫁入你们裴家,不管是一辈子,还是一年,她都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中挣扎着生存。”
“我也了解她。”裴湛抬眸,坚定的目光看向秦春兰,“所以,我手上有陈悦悦被欺负的证据,且是唯一的,我以此为交换条件跟她谈过了。”
闻声,秦春兰震惊,怒火瞬间飙升,气得全身发抖,起身的一瞬,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裴湛的脸被打得往侧边微微一转,脸颊火辣辣的疼,他苦涩抿唇,没有说话。
秦春兰气红了眼,手在发抖,含着泪水,痛心疾首地怒骂:“你真是个疯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儿?从小到大,她对你那么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先想到你,你为什么要害她?”
“我秦春兰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秦春兰的泪水悄然而至,滑落在脸颊上,她抬手一抹,狠狠瞪着裴湛,咬牙切齿:“我女儿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认识了你,让你这种恶魔给缠上了。”
“对不起,阿姨。”裴湛低头,沙哑的嗓音几乎发不出声音。
秦春兰再次抹泪,扯回自己的手提包,丢下一句:“我绝对不会让你害了我女儿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出了包间,门自动关上。
偌大的包间里,茶凉了,点心没动过。
裴湛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侧头往窗外的天际,视线没了焦距。
天空很蓝,白云稀少,他眼眶红了一圈,脸颊不痛了,可胸口下藏着那颗会跳动的心,一直在隐隐作痛。
想起秦春兰的话,忍不住苦笑。
他也觉得小晞好可怜,让他这种恶魔缠了十八年,好容易甩掉八年,现在又给他缠上了。
自嘲,讽刺,无奈!
一年而已,对小晞来说,真的是噩梦吗?
应该是噩梦吧。
不然,小晞也不会出卖他,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小晞只是不爱他而已。
他不怪,也不恨。
当初,裴广信把送进精神病,是控制,是教训,是虐待。
但小晞不一样,小晞是为他好。
裴湛仰起头对着天花板,闭上眼,紧握拳头的手在微微发抖,两滴泪珠从眼角缓缓滑落,流入了耳边的发鬓。
那些永远忘不掉的记忆,像魔鬼一样天天缠着他。
毒打,谩骂,侮辱,惩罚,关闭,折磨,背叛……
那些恶毒的声音像刺一样,在他心脏里穿梭。
“京城那破学校有什么好的,你必须出国留学,我给你安排的路才是最好的。”
“我不出国,我答应小晞要跟她一起读京大的,我们也考上了,如果你不给我学费,我自己赚……”
那天夜里,他又做了一场噩梦。
比噩梦更可怕的是现实。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冲进他房间,把他死死按在床上,他发疯一样挣扎。
那锋利的针头扎进他肌肉里,液体流入他血液的时候,他无力反抗了。
他被绑着架上精神病院的车,关进四面白墙的牢笼里。
吃药,打针,电疗。
半个月后,他妥协了,答应出国留学,顺利离开精神病院回到家里,简单收拾几件行李,带上手机和机票,在一群保镖的押送下,去了机场。
在机场里,他借机逃跑,被十几名保镖围剿,他从机场的二楼栏杆往下跳,拼了这条命也要去找温晞。
给她发了信息。
【小晞,他把我关精神病院半个月了,我刚逃出来,想去京城避避风头,再打工赚点钱上大学,你是现在跟我一起去京城,还是等开学,咱们学校见?】
【阿湛,来我家一趟,有话跟你说。】
【好。】
他冒着被捉回去的风险,偷偷跑去温晞家里。
来到出租屋的门外。
门是虚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