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人头攒动,足足数万之众!
秦军自成都出发,跋山涉水走了两个月。山道崎岖、瘴气弥漫,士卒们此时衣甲不整,披头散发,跟一群难民没啥区别。
而对面……
滇军阵中一人缓缓出列,居然骑着马!
这位大将身披楚式皮甲,手持青铜长戈,昂首扬声喊话:“我乃屈禛!楚公族屈氏之后,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卫青:“……”
孙思邈:“……”
秦军士卒:“……”
孙思邈小声问:“将军,这人是不是傻?”
卫青也拿不准:“这位……屈将军,是个讲究人。”
屈禛见卫青不答,脸色不太好看。
“阵前问话尔等为何不答?秦人便是这般不知礼数?”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滇军阵中跟着响起一片鼓噪。
刹时间,春秋古战场氛围拉满!
卫青沉默一瞬,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冠,朝对面端端正正行礼。
“屈将军恕罪。秦军自成都出发,跋山涉水两月有余,疲惫不堪。将军若此刻挥军进击,纵然取胜,也是胜之不武,有损屈氏威名!不若容我军休整数日,再行决战。”
屈禛皱了皱眉,显然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孙思邈在后头小声嘀咕:“将军,这话他也信?”
卫青没回头,等着对方的反应。
屈禛想了一阵,横戈遥指:“我不欲趁人之危!容尔等休整半日,双方鸣鼓,公平一战!”
卫青差点没绷住,强压下笑意拱手:“半日便半日,定与将军一决高下。”
屈禛满意颔首,戈尖向后一挥,号令层层传下。滇军阵中鼓声一变,前排盾卒转身,后队改作前队,缓缓后撤。
退了足足二里地!
孙思邈:“……”
秦军士卒:“……”
孙思邈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是……他真退了?”
副将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先生有所不知,楚国打仗向来是这个路数。”
孙思邈一心钻研医术,虽也读过史书,却对战阵之事向来不甚上心。闻言十分好奇:“何意?”
副将解释:“邲之战,晋军战车陷在坑里跑不动。楚军追上他们,没趁机掩杀,反倒教晋国人把车前的横木拆了,再把大旗放倒才跑得快。”
孙思邈眨了眨眼:“……楚军教晋军怎么逃跑?”
“还没完。”副将忍着笑继续:“晋军依法跑了一阵,马又走不动了。楚军又追上来,教他们把车上多余的东西扔掉。”
孙思邈一脸“你在逗我吧”。
“先生您别不信。”副将笑出声:“楚军就这么一边教一边追,最后晋国人脱困跑了,回头还对着楚军大喊——‘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
孙思邈:“……”
卫青也忍着笑,补充道:“鄢郢之战后,庄蹻便领兵入滇。紧接着秦军攻占黔中郡,切断了楚国和滇池的通道。这支楚国后裔就此隔绝在西南。”
“他们未曾亲历秦统一天下的争战,连长平之战都一无所知。思维还停留在春秋之时,两军对阵,礼法为重。”
孙思邈捂脸:“将军,咱们还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