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言从老爷子病房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老爷子术后恢复得不错,精神好了许多,甚至能靠在床头跟他聊几句集团的事。
他没有把最近那些风波告诉老爷子,医生说术后需要静养,受不得刺激。他只是陪老爷子说了些家常,削了一个苹果,看着老爷子吃完,然后起身告辞。
他本来想去先和林诗音打个招呼的,但考虑到等下要和王胜男核对关键线索,他不能被情感左右。他拐了个弯,走向了泌尿外科的办公区。
王胜男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病历,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李泽言站在门口。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只是合上病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李泽言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到王胜男面前。
“温哥华的私人侦探发回来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起伏,“查到了我三叔和林诗音父亲之间的旧交渊源。”
王胜男拆开信封,是一张泛黄旧照片。画面里几名年轻男子并肩站在西式建筑前,笑容张扬,年代感极强。
“左边这位,我父亲确认过,是年轻时的三叔。”李泽言指尖一点,“旁边标记的,是诗音的父亲林如诲。”
王胜男仔细看了看,从眉眼间确实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年轻时候的李广文。
李泽言继续说道:“他一家人出国前的情况我也查了,但是所获不多,不过我已经让诗音以举办婚礼的名义邀请她父母回国,到时候就可以确认清楚。”
王胜男把照片放回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泽言,等他继续说下去。
“现有线索能够印证诗音没有撒谎。可我认为,她看不懂三叔背后的算计。她得到的资助,在她看来都是巧合。当然,她大概率还有事情藏在心底,只是我暂时拿不到任何实证。”
王胜男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质疑:“这个推论逻辑上是通的,我也想过!但我唯一不明白的是李广文那么精明的人,至于为了这点事大费周章,花费巨资吗?他要安插一颗棋子进李家,有的是简单便宜的办法。为什么偏偏选中林诗音?为什么花十几年时间,从她出国留学就开始布局?他对林诗音的投入,远远超出了一颗棋子应有的价值。”
她直视着李泽言的眼睛,目光锐利:“你有没有想过,林诗音对他而言有点过分的重要了,可能不仅仅是一颗棋子那么简单?”
李泽言被她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确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查到了表象,查到了资金链路,查到了李广文和林如诲的旧交,但他确实无法推测李广文为什么偏偏选中林诗音。
这也是王胜男最大的困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小周结婚那晚,如果是她和李心怡一起做的局,那就证明她和李广文之间没有她说那么简单。
除非这件事是李心怡一人所为,但这个他需要李泽言亲自去问。
王胜男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把沈健检测出的D-OXy报告拿出来。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小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指着走廊的方向,声音又急又慌:“胜男!胜男……李……李泽言!你也在?!林诗音在走廊里摔倒了!流了好多血!护士已经把人抬到产科急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