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言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他甚至来不及跟王胜男说一句话,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
王胜男也站了起来,但她更冷静一些,人已经送进了妇科急诊,她只是和小周一起跟了过去。
李泽言冲到产科急诊的时候,林诗音已经被护士安置在检查床上。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左手紧紧抓着床沿的护栏,右手捂着小腹,呼吸急促而凌乱。白色的裙摆上洇开了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护士在旁边忙着测血压。建立静脉通道。李泽言站在床边,看着她痛苦又脆弱的样子,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诗音,我在这里。”
林诗音缓缓偏过头。她眼眶通红,长睫缀着泪珠,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惶恐与脆弱,看得人心头发紧。
她拼尽全身力气攥紧他的手,嗓音抖得破碎发颤:“泽言……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你会不会怪我?”
“是我走路不小心……我本来想去看看爷爷的,我一直都挂念着他。”
李泽言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望着眼角滚落的泪水和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个尚且稚嫩,未曾出世的小生命,此刻正命悬一线。
他心底五味杂陈。他清楚林诗音大概率是三叔谋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他们的现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铺排的骗局。
可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不是冰冷的棋子,不是用来制衡算计的工具。只是一个深陷痛苦,脆弱无助的女人,和她腹中无辜的孩子。
他收紧掌心,握住她冰凉的手,嗓音低沉又坚定:“不怪你,我什么都不怪你。你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林诗音听到这句话,眼泪夺眶而出。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倦鸟。
医生做完检查,走过来低声对李泽言说:“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但目前情况还算可控。需要住院保胎观察一段时间,卧床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我们会密切监测。”
李泽言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他转过头,看着检查床上已经闭上眼的林诗音,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场婚姻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的局,但林诗音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此刻,当他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冰凉和颤抖时,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把她推开。
不管她是不是棋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而他作为孩子的父亲不能这么薄情。
走廊尽头,王胜男远远地站在转角处,看到了这一幕。她看到李泽言握着林诗音的手,看到他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疲惫而柔软。
她没有走上前,不愿贸然打破此刻紧绷的氛围,只是静静伫立在转角观望数秒,而后转身循原路离开。
无论林诗音身不由己,还是另有隐瞒,腹中的孩子终究无辜。她无法在这种危急关头,抛下所有底线,做得太过冷酷。情理之上,她没法在咄咄逼人。
只是心底一片清明,这场突发意外时机太过蹊跷,所有疑点,她暂且按下,静待合适时机再求证。
“胜男……”小周望着她沉敛的神色,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