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计谋(上)

玲珑魇 高小白

“大哥,三弟,如今正是秋高气爽,我等在此花前月下,堑水河中,共饮一壶美酒,正是美不胜收哇。可是小弟却不明白为何大哥要弄上这么一个草包上来,真是扰了咱们几人的雅兴啊。”

竹桑在一旁,捏着嗓子,装作斯斯文文的样子,说道。

陈万景喝的醉醺醺的蒙在麻袋里面,一时间没有分清几个人,这一耳朵听的,好家伙,果然是上了贼船,最起码也是有三个绑匪哇。

可是,还不等陈万景细细思量,另一个声音比起来较为纤细的说道:“哈哈,谁不知道二哥的诗情,无论走到哪里三步成诗那是绝不必多说的,小弟自知二哥心中定然胸有成竹,不知二哥说来可好,也好让兄弟我瞻仰瞻仰?”

此刻说话的正是装成三弟的濮阳玉儿。

竹桑微微一笑,但是听在陈大班头的耳中却是那样的阴森,说道:“这个嘛,偶然摘得一作,还要请大哥和三弟品鉴品鉴啊。”

淮雅风淡然的说道:“二弟说来无妨,正好心中也有些乏味,不如就借着二弟的诗词,畅怀古今也好哇。”

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

深藏身与名。

”竹桑口中轻轻吟唱。

这边淮雅风和濮阳愈合还没有说什么的,那边的陈万景心中顿时一惊,以前还只以为这些贼子不过是打劫些钱财,却不料竟然还做些杀人的勾当,现在他陈大班头真是悔不当初,为什么就要上了这么一个贼船呢?

如果天下有后悔药可以吃的话,无论多贵,恐怕陈大班头就算是倾家荡产,哦,不,让其他人倾家荡产也要买来给自己的吧。

正当陈万景闻诗色变,却听得那年轻贼子接口赞道:“二哥这诗果然妙极,正是我辈日常写照!小弟虽然驽钝,不及二哥文才万一,却也少不得涂鸦一首来应和应和此情此景哇。”

“哦?不知二弟心中有何佳句天成?赶快说来与洒家听听!”

惟恐打扰贼人诗兴惹来拳脚的陈大班头,此刻也只好忍住发言的冲动,洗耳恭听。内心里只是不住祈祷,但愿这两位风格特异的贼人诗兴大发,更吟出旷世佳作,心情大好之下说不定就此把他给放了。

只听见濮阳玉儿弱弱的答了声好,就说道:“

龙马花雪毛,

金鞍五陵豪。

秋霜切玉剑,

落日明珠袍。

斗鸡事万乘,

轩盖一何高。

弓摧南山虎,

手接太行猱。

酒后竞风采,

三杯作宝刀。

杀人如剪草,

剧孟同游遨。

发愤去函谷,

从军向临洮。

叱咤万战场,

匈奴尽奔逃。

归来使酒气,

未肯拜萧曹。

羞入原宪室,

荒淫隐蓬蒿。

两位听者正自品味这诗中涵义之时,却是那年轻贼人念得兴起,突地发狠道:“大哥,既然这厮最喜去那水中居,不如就此把他扔去湖里喂龙王。咱兄弟便去游湖,小弟正有几首新诗要向大哥请教!”

“不可!”

“不要啊!!!”

那年长贼子与陈大班头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虽然立意不同,腔调迥异,但让陈大班头松了一口气的是,贼人那话和自己意思一样。

“大哥为何不可?”竹桑装模做样的问道。

“二弟有所不知,这厮虽然可恶,但大哥正有一事要着落在他身上,不可害他性命。”

“义士啊!!!不知大王要差小的去办何事?杀人放火还是劫道儿?只要大王您吩咐一声,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俺陈万景要是皱一下眉头,必当不得好死!!!”

一听说性命可以无忧,陈大班头忽觉这闷黑麻袋之中顿成光明之所,看来是自个儿方才给菩萨许下的猪头三牲起了作用,听得自己对这贼人还有些用处,陈万景便立马恨不得把天都给那贼人许下来——却又不敢乱扭乱动,生怕被误会想要逃走。

“住嘴!大哥不知您所为何事?”濮阳玉儿也一同问道,本来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这句话说起来带着些狠劲,到了她的口中却变得有些柔弱。好在陈万景一直都在为自己的命运何去何从而担忧,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唉!说来唯恐招惹二位贤弟笑话,想你大哥虽然是家财万贯,风流不羁,却也因此眼高于顶知音难觅,再也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以至大哥直到今日还是孤身一人。贤弟你还年轻,不知道被窝无人暖的苦楚。”

说至此处,这年长贼人不禁长吁短叹、语调悲苦,弄得陈万景也几乎忘了自己的处境,差点出言相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