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缓慢前行。

发动机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在车厢里来回响着，宋诗雅闭着眼听每辆车的汇报。

她无法确定镜像究竟在做什么，只能先让所有人避开它们的脸。

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贴着夜煞响起来。

那声音从车头绕到车尾，又沿着车身走回来，始终和车队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右边有东西靠近。”安宁说。

星穹护壁上轻轻响了一下。

咚～

车里没人睁眼。

片刻后，后排的苏晚晴身边多出一道呼吸声，近得像有人坐在空座上，正贴着她的耳朵喘气。

“我旁边有人。”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它碰到我了。”

“怕就别转头，也别睁眼。”宋诗雅立刻提醒。

那人身边的呼吸声停了一拍，忽然有个声音轻轻叫了她的名字。

她没忍住睁开眼，正对上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镜像坐在空座上，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苏晚晴却怕得浑身僵硬，连手指都不敢动。

镜像冲她眨了下眼，她的眼睛立刻失去焦点，身体靠着车门滑下去，倒在座位上。

“后车有人昏过去了，镜像进车了！”对讲机里传来喊声。

“别停车！”宋诗雅说，“安宁护住车门，青鸾报位置。”

司雨凝一直睁着眼。

她的瞳孔变成淡金色，罪业视觉让白雾里的镜像浮出一团团暗色。

序列七的无垢庇佑护住了她的意识，镜像影响不到她，可她也不敢让队友冒险继续看。

那些黑纹从眼窝、嘴角和手指往外延伸，像浓墨浸进一张人形的白纸。

镜像的脸越像真人，身上的暗色反而越明显。

“我能看见它们。”司雨凝说，“它们身上的罪业很重。”

她抽出一只手发动罪裁之枪，掌心凝出一把乌黑手枪，将车窗降开一道窄缝。

安宁把星穹护壁挪开一小块，司雨凝把枪口探出窗外，瞄准贴在前车窗边的镜像。

碰～

枪声炸响。

金色的子弹正中镜像眉心。

那张脸裂开，白色碎片向外飞散，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雾核。雾核落到路面，跟着裂成几块。

青鸾闭着眼报出方位：“左边两只，正往第二辆车靠。右边还有一只，从雾壁上走下来了。”

她发动声音记忆，重放前车司机的喊声。

熟悉的声音从车队左侧传出去，几只镜像同时转头，沿着雾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司雨凝趁它们偏离车队，再次开枪，打碎一只镜像的雾核。

顾青曼坐在后排，指间夹着几张能量纸牌。

她看见车窗外的镜像都顶着车队成员的脸，心里也没底。

自己的幻术遇上这种东西还能不能生效，她得先试试才知道。

一只镜像贴近了车门，伸手抓向里面的真人。

顾青曼对秦若冰用出假面。

秦若冰的感知里，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幻影，正站在她与车门之间。

镜像转向幻影，伸手朝它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