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很快开始了。
宋既明一会儿给小善夹点心,一会儿又问她何时能够再陪自己斗蛐蛐。
宋元晦偶尔插上几句话,小善虽然回话少,神色却比面对秦瓒时轻松许多。
秦瓒夹起一块鱼肉,吃进嘴里,却连是什么滋味都没有尝出来。
他几次想出声打断,拽着小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可到底宋家人在场,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勉强维持平静。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对秦瓒而言,每一刻都格外漫长。
用过晚膳,宋家人没有久留。
容漪还要带宋既明回去温习功课,宋元晦明日也要入宫复命。
秦瓒与宋清嘉一道将人送到垂花门外。
宋既明临上马车以前,还在探头往侯府里面看,“小善姐姐怎么没有来送我?”
容漪将他拉回身边,“小善姑娘是侯府内眷,如何能随意送到外院来?你今日已经缠了人家大半日,还不知足?”
宋既明只得作罢,却还巴巴地望向素英:“素英,你待会儿替我告诉小善姐姐,我过几日还来,叫她等我,一定记得帮我抓蛐蛐儿!”
素英笑着点头,“小公子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马车缓缓驶离定襄侯府。
宋元晦骑马随行。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他低头看向从车窗探出脑袋的宋既明,喉结一动,叫:“阿满。”
宋既明仰头,“二叔叔怎么了?”
宋元晦问:“你今日为何一再对秦世子无礼?”
宋既明撅起了小嘴,“因为我不喜欢他,我有点讨厌他。”
宋元晦微微蹙眉,“他是你姑父,也是侯府世子。即便你不喜欢,礼数也不能丢。再说,他对你也算客气,你为何讨厌他?”
宋既明哼声,“因为他对小善姐姐一点都不好。”
宋元晦目光微顿。
宋既明皱着一张小脸,义愤填膺说道:“二叔叔,你都不知道,我上次过来的时候,小善姐姐被他关在海棠春坞,说是禁足,不许见人,我一看小善姐姐,她好瘦好瘦,都快皮包骨头了,都没有我们家的洒扫丫鬟过得好。我听侯府里的人说,她连饭都吃不饱,病了也没有人管。”
“这次虽然比上次好了一些,可小善姐姐还是不高兴。她看见我会笑,看见二叔叔也会笑,看见秦世子,脸上的笑一下便没有了。为什么呢?肯定是秦世子对小善姐姐不好呀!”
“我真的很不明白,秦世子已经娶了姑母,为何还要将小善姐姐留在身边?我父亲只有母亲一个妻子,祖父也只有祖母一个妻子,秦世子既要留下小善姐姐,却又不肯好好对她,好没有道理。”
宋元晦一言不发。
宋既明叹了声气,“我倒希望小善姐姐可以嫁给二叔叔。”
宋元晦一愣。
宋既明趴在窗边,满眼期待,“二叔叔肯定不会不给她饭吃,也不会把她关起来。到时候她去了我们家,我便能日日同她玩了。”
宋元晦原本应该出声制止。
小善如今名义上是秦瓒的妾室,他一个未婚男子,不该任由侄子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