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瓒说完,俯身逼近。
小善被男人的身影整个笼罩在床帐的阴影里,扣在手腕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她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他半分,后背抵着冰冷床板,心跳得又急又重,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秦瓒。
惊慌之中,她的手指忽然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件。
是剪子。
前几日她赶制嫁衣,剪断丝线的剪子一直放在床边小几上,青杏一直没有拿走。
小善没有迟疑,一把抓住剪柄,狠狠朝着秦瓒刺去。
秦瓒下意识偏了一下头。
锋利的剪尖避开要害,却还是狠狠扎进他侧颈的皮肉。
秦瓒骤然吃痛,迅速起身。
小善趁机从他身下挣脱出来,翻身退到床榻最里面。
鲜血很快透过衣衫渗出,秦瓒抬手捂住伤处,垂眸看了一眼掌心的血,再抬起眼时,神色已经阴沉得骇人。
小善头发凌乱,衣襟也在挣扎中被扯歪了些,握着剪子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微微发白,眼神却坚定而狠厉,“秦瓒,你今日敢强迫我,便别指望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她盯着秦瓒,一字一顿,说道:“你以为让我有了孩子,便能将我绑在侯府么?我告诉你,倘若我怀了你的孩子,服药也好,撞肚子也罢,我绝不可能留下这个孽种!你非要将我逼到那一步,那我就带着孽种,带着你一起去死!”
“秦瓒,你可以关住我一日、一年,甚至把我关到死。可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动,我就一定会想办法离开,想让我认命,除非我死!”
屋中一片死寂。
鲜血沿着秦瓒的手指往下流,落在衣领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长久凝视着床上的小善。
眼前这个女子不再装作温顺,不再低眉顺眼,也不再对着他说那些虚假的情话。
她浑身都是尖刺,宁可两败俱伤,也不肯向他低头。
秦瓒心中原本应该只有愤怒,可看着这样的小善,一股近乎病态的狂热却从他心底翻涌而上。
这才是真正的小善。
她过去在他面前的温柔,曾经叫秦瓒觉得满足。
如今她毫不掩饰的狠厉与倔强,却又叫他生出更加炽烈的占有欲。
秦瓒捂着颈侧伤口,忽然笑了起来,“好小善。”
小善握着剪子的手没有放松。
秦瓒眼底泛着异样的光,声音甚至比方才柔和了些,“你过去何必在我面前装出那副温顺模样?日日说爱我,口口声声说愿意永远陪着我,结果全都是假的。早些让我看见真正的你,不是更讨人喜欢么?”
小善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就是个疯子,无论她温顺还是反抗,无论她示弱还是拿起剪子,他都能从中找到一个继续纠缠她的理由。
秦瓒向前走了半步。
小善立即举起剪子,“别过来!”
秦瓒果然停下,看了一眼小善手中染血的剪尖,语气意味深长,“只是有件事,我很好奇,在你心里,究竟是你自己重要,还是外头那个一心护着你的青杏更重要?”
小善一愣。
秦瓒捕捉到她的反应,唇角缓缓扬起,“还有教你写字的周嬷嬷。说来也真是奇怪。最初周嬷嬷奉母亲之命教你规矩,没少叫你吃苦。如今你们怎么反倒变得这样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