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友开车，秦晔看着手机上的实时定位。

“往西拐了，路线和上次不同。”

西边的路通向垃圾中转站和棚改区工地，秦晔放大地图，问：“哪组在前面？”

“老周，四百米。”

“拉到六百，别让他察觉。”

罗大友通知前车，随后问：“要不要叫派出所？”

“人多会坏事。”

十一点十七分，马东生驶过棚改区外围，沿围墙外的土路继续向西。

土路没有路灯，便衣关掉车灯，借着月色跟进。三分钟后，厢式货车停在一栋废弃配电房前。

马东生提着黑色工具包下车，确认四周无人，拉开铁门走了进去。

便衣发来照片，铁门挂着新锁，锁却没有扣上。

秦晔让所有人留在车里。

“拍他出来时的状态，工具包，双手和车后门，别下车，别用闪光。”

二十二分钟后，马东生走出配电房。

工具包还在手里，却比进去时鼓了一截。他把包丢进副驾驶，调头返回。

“跟回小区，确认他进门再撤。”

车开到土路尽头，罗大友问：“现在进去看看？”

“等天亮，脚印会暴露。”

凌晨一点四十分，秦晔回到家。

小陈坐在客厅打瞌睡，茶几上摊着半本资格证习题。

“瞳瞳呢？”

“睡了，醒过一次，问你去哪儿。我说你加班，她说加班不用带车钥匙。”

秦晔推开卧室门。

瞳瞳横在床中间，脸朝着门，手里攥着他换下的T恤，灰兔子被踢到了地上。

他替她盖好被子，从她手里抽走T恤。小手在空中摸了两下，身体跟着往门口挪。

秦晔把衣服放回她怀里。

她重新攥住袖口，呼吸才慢下来。

秦晔坐在床边，将手机调成静音。罗大友发来消息，马东生已经回到城南小区。

第二天六点，他起身时，瞳瞳已经醒了。

她抱着T恤坐在床上，头发乱成一团。

“你昨晚去抓人了。”

“去看了个地方。”

“什么地方？”

“和你无关。”

瞳瞳把T恤往怀里藏了藏，鼻尖在他衣服上碰了碰。

“有土味，还有铁锈味，地方很旧，没人住。”

秦晔拿起梳子。

“转过去。”

她转到一半，又偏着脸问：“今天还去吗？”

“白天去。”

“带我。”

“不带。”

“我在车里等。”

“上次你在车里等，指挥了三条警犬。”

瞳瞳抿住嘴，脚在被子里蹬了两下。

七点半，秦晔带技术组赶到配电房。

门外的地面被清扫过，扫帚痕迹一路走到门口。马东生离开时清理了脚印。

技术员戴好手套推门进去。

配电房只有十几平方，设备早已拆空，地上堆着废纸板和塑料瓶，水泥地看不出异常。

罗大友走了两步。

“他半夜来捡废品？”

秦晔站在门口，视线落到北墙附近。那里有一块地砖，比周围深了半个色号。

“撬开。”

撬棍掀起地砖，薄灰下面露出一块金属板，边缘留着新刮痕。

金属板被反复打开过。

下面是个不到四十公分深的浅坑，里面放着灰色塑料收纳箱。

箱子打开后，三样物品摆在灰尘里。

白色扎带，型号和冷冻车里的碎片一致。

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

四张封在透明袋里的照片。

罗大友翻开笔记本，第一页记录日期，后面是温度，时间和重量。格式和刘德胜仓库里的登记簿相近，字迹却不同。

每页只有编号，没有姓名。

A01，A02，A03，A04。

最后一页写着A05，日期栏填了下周三，目标栏空着。

罗大友的手停在纸面。

“他还没动。”

秦晔接过笔记本，翻到A01。日期是三个月前，正好对应采石场西侧第一次出现车辙的时间。

“A01到A04，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