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照片。
第一张是菜市场,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刘德胜的猪肉摊旁,照片侧边标着A01。
第二张是工地门口,一个年轻男人靠着棚改区围墙抽烟,标着A02。
第三张和第四张拍在城南老旧小区附近,人物身份还没确认。
罗大友看着空白的A05栏。
“下周三,他要动手。”
“目标还没定。”
“也可能照片被带走了。”
“工具包出来时变鼓,里面可能多了第五张照片。”
罗大友攥着烟盒。
“现在抓马东生,A05能活。”
“抓了他,幕后的人会换一个执行者。”
“等下去,A05可能活不到周四。”
秦晔盯着最后一页。王志强在看守所里收到纸条,说明这条线有人盯着,也有人接应。马东生只是其中一环。
可下周三同样代表一条命。
“先核对A01到A04。”
他把笔记本合上。
“已经有人失踪,就申请逮捕马东生。四个人都在,等他接触A05时收网。”
罗大友看着他。
“赌他还会回来?”
“他每次行动前都来取东西。下周三之前,他至少还会来一次。”
中午,四张照片的身份全部查清。
A01是五十三岁的菜市场摊贩,失联两个月,家属报过警,派出所按自行离家处理。
A02是二十八岁的棚改区临时工,辞工后失联,没有人报案。
A03和A04仍然在城南生活,A03住在马东生小区附近。
王雪把A01和A02的资料递来,手还压着纸角。
“A01的女儿上个月来过支队,要求查母亲的非正常失踪,值班民警让她去派出所。”
秦晔接过接访记录。
来访人叫张小敏,诉求栏写着请求立案调查,处理结果却是建议转属地派出所。
经办人签了字,材料归档。
王雪又说:“派出所现在找不到原件。”
秦晔拨通电话。
“张小敏的报案材料,原件送到支队。”
对面解释了几句,他只问:“什么时候丢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回答说不确定,可能归档时就没录入系统。
秦晔挂断电话。
A01失联两个月,王志强被捕后,马东生换了车和路线,连记录方式也照着学。他准备这件事已经很久。
下午四点,秦晔回到家。
瞳瞳坐在门口地垫上,灰兔子靠着墙,小乌鸦蹲在她头顶。
“怎么坐在这儿?”
“门口快。”
秦晔把她抱进屋。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领口蹭了蹭。
“爹爹身上有地下室的味道。”
“不是地下室。”
“那是坑。”
她又闻了一下。
“还有塑料袋,里面装过照片。”
秦晔把她放到沙发上,拉过毯子盖住她的腿。
瞳瞳没有要排骨,也没有闹着出门,只把脸埋进灰兔子怀里。
“照片里的人还活着吗?”
“有两个,我们正在找。”
她抱紧兔子,声音从绒毛里传出来。
“让我闻那个人的车。”
“不行。”
“我能闻出他去过哪里,车里装过谁。”
“你是家属。”
“警犬都听我的。”
秦晔按住她的脑袋。
“到此为止。”
瞳瞳露出半张脸。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下周三,你不要一个人去。”
秦晔看着她。
他从没提过下周三,知道笔记本内容的只有技术组和罗大友。
“你怎么知道?”
瞳瞳又把脸埋回兔子怀里,尾巴从毯子下伸出,缠住他的手腕。
“我闻到的。”
她的声音闷在绒毛里。
“最后一页的墨水最新,写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她不可能闻出墨水的新旧。
可她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