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便是苏秀才。
林砚走到东柳巷,还没进巷口,就看见吴政泽摇着折扇从另一头踱过来。
吴政泽一见林砚,折扇一合,笑道:“哟,这不是林公子吗,来求苏先生作保?”
林砚没给他好脸,道:“与你何干?”
吴政泽哈哈大笑,“林砚,就你还要参加县试,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名声,听说你逛青楼,跟烟花女子眉来眼去,连学政大人都知道了。”
“你这样的人,也想考县试?我看,你连个作保的人都找不着!”
林砚站定,冷冷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吴政泽又笑,“好好好,你若能拿到苏秀才作保,我当众给你磕三个头,若拿不到,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如何?”
林砚看着他,“你说话算话?”
吴政泽一拍折扇,道:“本公子向来说话算话。”
两人正说着,苏家大门开了。
正是苏若晚。
苏若晚带着丫鬟彩屏走出来。
她抬头看见林砚,先是一怔,随即别过脸,装作没看见。
林砚上前一步,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在下林砚,见过苏小姐。”
苏若晚没应。
丫鬟也垂着头,只当没听见。
吴政泽立刻迎上去,满脸堆笑,“表妹,你可算出来了,某些人还不死心,竟敢跑来找姨父作保,他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表妹,你可得离这种人远些。”
苏若晚看他一眼,没接话。
吴政泽又转向林砚,故意抬高声调,“林砚,你识趣的,就赶紧走,别脏了苏家的台阶。”
林砚看着吴政泽,忽然道:“吴公子,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小人,可那日在街上,你带着随从,围攻我一人,又算得了什么?”
“是君子,还是英雄?你吴政泽不过仗着家里几两银子,便觉得天下人都不如你,你这样的人,若没了吴家,连条狗都不如。”
吴政泽脸色骤变,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指着林砚,手指都在抖,“你……你敢辱骂本公子!”
林砚道:“不敢,我不过说句实话,吴公子若觉得刺耳,不如把家里那几两银子分给街边乞丐,也换两声好听的。”
吴政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你”了半天。
苏若晚虽然仍板着脸,嘴角却极轻地抽了一下。
丫鬟彩屏也低下头,强忍住笑。
吴政泽正要发作,苏若晚上前一步,冷淡地对林砚道:“你走吧,我爹不会见你。”
林砚皱眉,问道:“为何?”
苏若晚冷淡回复,“没有为何,你快点离开,对你好。”
说完,转头吩咐丫鬟,“彩屏,关门,告诉府里,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
彩屏应了一声。
就在大门要合上的当口,门内忽然传出一句,“大小姐,慢着。”
一个仆人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朝苏若晚道:“小姐,老爷说,请林公子进去。”
苏若晚一怔,手扶在门框上,满脸不可置信。
吴政泽更是脸色大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姨父怎会见他?”
林砚整了整衣襟,朝苏若晚微微一笑,“苏小姐,得罪了。”
说罢,迈步进了苏家大门。
苏若晚站在门口,半晌没动。
吴政泽的脸在夕阳下青一阵白一阵,像被人狠狠扇了两巴掌。
门在林砚身后缓缓合上,将他和他那身旧衫,一并关进了苏家深深的庭院里。
“不行,我决不能让我爹给这种登徒子做保!”
苏若晚一跺脚,也赶紧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