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把东西放下,又去后院打了盆水,让林砚和陈实洗了把脸。
林砚洗完脸,“二哥,你也歇会,明日还要早起。”
林河应了一声,却站在窗前往下看。
林砚问,“二哥,你看什么?”
林河眉头紧锁,“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见对面巷子口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像在跟着咱们。”
“跟咱们?”林砚走到窗边,往外扫了一眼。
街面上人来人往,没看出什么异常。
陈实探出脑袋,“二哥,咱们都是穷学生,谁会盯咱们,兴许看错了?”
林砚轻声道:“二哥你是真看错了。”
林河摇头,“不可能,我打猎练出的眼力,错不了。”
林砚沉吟了一下,道:“那晚上警醒些。”
林河点头,把门闩插好,又把一根扁担斜靠在床头。
两人吹了灯,和衣躺下。
在他们客栈对面的巷子里一道人影闪过,消失不见。
县城最气派的吴家酒楼,二楼最里头的包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吴政泽坐在上首,面前摆着酒菜,却一口没动。
他对面坐着三个汉子。
为首的一个疤脸,脖子上挂着串兽牙,手指粗大,骨节突出。
旁边一个独眼,沉默寡言,只不停地磨一把短刀。
最后一个是个精瘦汉子,脸上没几两肉,眼珠却转得飞快。
三人都是附近山里的悍匪,手里都沾过血。
是他们吴家的黑手套。
凡是他们吴家不能亲自动手的事,都交给他们。
疤脸吐了口酒气,语气不善道:“吴少爷,不过一个娃娃,也用得着我们仨连夜赶来?”
吴政泽不理,把林砚的样貌,住的客栈又说了一遍,道:“我知道你们不明白,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娃娃,今夜就动手,不必杀他,只断他两条腿。”
独眼停下磨刀的手,抬了抬眼皮,“断了腿,他还怎么考?”
吴政泽冷笑,“我要的就是他考不了。”
精瘦汉子咂咂嘴,“吴少爷,断人手足,比杀人还麻烦,这价钱……”
吴政泽从袖中取出一袋银子,往桌上一丢,“管够,事成之后,还有一袋。”
疤脸掂了掂银子,咧嘴一笑,“成,听吴少爷的。”
夜深了。
小客栈里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林砚和林河都已睡下。
林河的扁担还靠在床沿,林砚的包袱搁在床头。
约莫三更时分,廊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河猛地坐起,一把攥紧扁担,起身靠墙,一气呵成。
听了听,他立马推醒林砚,指了指床底,林砚心领神会,缓缓趴到床底。
林砚又推了推陈实,让他也藏入床底。
房门外,三道人影出现。
三人中,精瘦汉子走在最前头。
他蹲在门外,从怀中摸出一根细竹管,轻轻插进门缝,往里头吹了一股迷烟。
烟雾极淡,散得也快。
等了一阵,他朝后头两人打个手势。
疤脸用刀尖挑开门闩,悄无声息。
门开了一条缝。
三人闪身进去。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见两张床铺。
他们没看第二眼,直奔林砚的床头。
疤脸举起刀,独眼和精瘦汉子也亮出短刀。
刀光一晃,对着鼓囊囊的床铺狠狠砍去。棉絮纷飞,一刀接一刀。
可很快,疤脸觉出了不对,这声音不像是砍在人身上。
他猛地掀开被子,那下面,竟是一只卷起来的旧衣裳。
床上,空空如也。
“坏了,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