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自己胆怯懦弱,恨自己始终不敢对你袒露心意!师弟,我喜欢你,我心悦你!你听见了吗?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你快回来,速速回到我身边!”
声声悲唤,回荡林间,满是无人知晓的深情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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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青石山巅。
一只飞蛾翩跹飞来,轻轻落于他纤长的睫毛之上。羽翼微动,刺破静谧清修。无尘睫毛剧烈一颤,一滴澄澈的清泪悄然滚落,砸在素白僧袍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千里之外的那道温润身影,骤然霸占他全部思绪,刻骨牵念破土而出,翻涌难抑。
一只飞蛾翩跹飞来,轻轻落于他纤长的睫毛之上。羽翼微颤,惊扰清修。无尘眼帘轻抖,一滴压抑已久的清泪悄然滚落,砸在素白无尘的僧袍上,晕开浅浅湿痕,藏尽无处安放的凡尘执念。
他缓缓起身,缓步行至悬崖边缘,极目远眺,万里山河、洪荒风物尽收眼底。
心念浮沉,万般困惑萦绕心头。
生而为僧,本应恪守清规,斩断尘缘、无牵无挂;可落而为人,他却偏偏为一人动情,为一人执念,万千清规戒律,都压不住心底那点滚烫的相思。
生而为僧,本应为佛所生,恪守清规,斩断尘缘;可落而为人,却偏偏为情所困,执念难放。
若是佛,为何偏生修得一颗为你牵念、为你酸涩的人心?若是人,为何死守戒律,硬生生困住对你的万般深情?
若是佛,为何修不掉满心牵挂,忘不掉凡尘一人?若是人,为何困守戒律,自断相思归路?
我究竟该戒佛律,还是该戒掉对你入骨的相思?
佛祖在上,我到底该固守佛门清寂、斩断尘念,还是该遵从本心,奔赴那场跨越山海的惦念?
我究竟该戒佛归尘,还是戒你归空?
佛祖在上,我的戒律万千,为何偏偏抵不过一个遥遥相望的你?
细碎的蹭动声拉回无尘的思绪。小九尾狐不知何时奔来,依偎在他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衣履,温顺亲昵。
无尘缓缓蹲身,将小狐狸轻柔抱入怀中,眸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轻声低语:“翻过这座山头,便是轩辕坟了。”
小狐狸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安然蜷在他怀中。
身后传来妖锅清朗的话音,伴着脚步声渐近:“我们一路行来,并未见到半分狐族踪迹,情况似乎不对。”
他上前递过一壶清水,笑意坦荡:“尘尘,先喝口水歇歇。”
无尘放下小狐狸,接过水壶,习惯性合十颔首:“阿弥陀佛,多谢……”
“哎,又来!”妖锅无奈打断他,“都说了多少次,咱们之间不用这般客套礼数,我听着别扭。你若是真把我当朋友,就别总张口阿弥陀佛、闭口道谢。”
无尘眼底掠过一丝窘迫,轻声致歉:“阿弥陀佛,是我失礼,积习难改。”
“行了行了,不怪你,下次记着就好。”妖锅摆了摆手,从行囊中取出素饼递给他,忽然想起什么,挑眉笑道,“对了,你方才那语气,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无尘握着素饼,耳根微热,神色略显局促,半晌才磕磕绊绊开口:“你、你往后……可否不要再这般唤我?”
“哪样?”妖锅故作懵懂,凑近打趣,“你说清楚,是哪一个称呼惹我们小和尚不开心了?”
无尘脸颊微烫,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便是……尘尘。”
“哈哈!”妖锅朗声一笑,眉眼张扬,“尘尘多好听,软和又顺口,独一份的专属称呼。难不成要我叫你无无?那多奇怪!”
无尘端正神色,认真道:“你可唤我法号,无尘便可。”
“那多无趣!满天下人人都叫你无尘,毫无新意。”妖锅咬了一口素饼,含糊道,“我们是并肩同行的好友,自然要有专属称呼。你若是不服,也可以给我取一个,往后只准你一人这么叫我。我本名卡卡,沉寂数百年无人知晓,今日便赠予你。”
无尘无奈轻叹,自知辩不过他,只得作罢:“罢了,称呼不过是身外代号,随你心意便好。”
无尘无奈摇头,心底却暖意暗生。这妖锅看似粗犷不羁、随性散漫,实则心思细腻,处事稳妥周全。漫漫红尘行路,能得这般坦荡热忱的知己同行实属万幸,可即便身边有人相伴,心底那处空缺依旧无人能填——千里之外的那人,始终是他唯一的执念与牵挂。
小狐狸乖巧呜咽两声,温顺点头。
就在此时,远处林间传来一阵急促的狐鸣,凄厉又急切。
怀中的小狐狸瞬间绷紧身子,眼神焦灼,低声呜咽:“是我的族人!他们定然身陷险境,求二位速速相助!”
话音未落,它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循着声源疾驰而去。
“出事了!无尘,我们快跟上!”
妖锅随手抛下手中干粮,身形骤然掠出,瞬息消失在林间。
无尘不敢耽搁,敛去心绪,提步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朝着轩辕坟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