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暄妍瞪了他一眼。
但她靠回了车板上。
萧渡蹲在车旁边,用衣角擦手上的药渣。他抬头看了看秦墨冻得发紫的嘴唇,又看了看楚云霄。
“我说。”萧渡小声说,“咱这个队伍,一个重伤,一个冻伤,一个肚子里藏着别人的心,还有一个被全天下通缉。”
楚云霄看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咱这是什么破待遇。”
楚云霄没接话。他站起来,把断刀别好,牵起驮马的缰绳。
“走。还有三百多里。”
驮马打了个响鼻。四个人继续往东走。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范暄妍在车上睡着了。秦墨走在车边,手搭在车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暗紫雷火刚才用得太猛,经脉里有几条在剧烈地跳。不是跳动,是排斥。雷霆、黑火、月华本源三种力量搅在一起,虽然能用,但身体的反馈越来越重。
右手手背上的青筋比昨天粗了一圈。
他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
天黑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座破庙。
庙不大,三面墙,一面塌了半边。屋顶破了个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正好照在庙中央那尊缺了一只手的泥神像上。
“这地方倒省了点灯笼。”萧渡进门先踢了一脚满地的落叶,“天然采光。”
楚云霄没说话。他进门先看了四个角,确认没有活物,才把断刀卸下来靠在墙边。
秦墨把范暄妍扶进来。她能走了,但走几步就喘。月神血虽然被暗紫雷火压住了,太阴本源还是弱了不少。
萧渡找了些干草铺在靠墙的地方。范暄妍躺下去,秦墨把外袍盖在她身上。
“我出去找点东西吃。”楚云霄说完就出了庙门。
一炷香后他回来了。左手拎着两只野兔,右手拎着一捆枯枝。
萧渡生了火。楚云霄剥了兔子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响。
兔肉的香气弥漫开来。范暄妍的鼻子动了动,但没睁眼。
秦墨坐在庙门口,看着外面的月亮。
“秦墨。”楚云霄走过来,递了一条兔腿。
“吃点。你死了,我们都得死。”
秦墨接了。咬了一口,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第二口下去,兔腿就剩了骨头。
萧渡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你是饿了还是跟兔子有仇?”
“饿。”
“行吧,还有一条腿,要不要?”
“给暄妍留着。”
萧渡把另一条腿放在火边温着。他自己啃着兔脊背,嚼了两口,忽然不嚼了。
他盯着火堆看了一会儿。
“云霄。”
楚云霄在旁边啃骨头。“嗯。”
“今天金若兰说的话,你信吗?”
“哪句?”
“说我是个壳子那句。”
楚云霄把骨头扔进火里。油脂碰到炭,噼啪炸了一声。
“冥府之主说的。不是金若兰。”
“好吧。冥府之主说的。你信吗?”
楚云霄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想让我再说一遍。”
“说什么?”
“你不是壳子。”
萧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就是想听你再说一遍。”
楚云霄把脸别过去。
“幼稚。”
秦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四周转一圈。你俩守着。”
他走出庙门,消失在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