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骨头。不是动物的骨头。
是前世遗骨。
他的胸口猛地一疼。体内已有的半副遗骨开始震颤,像是认出了同类。
共鸣。
庙宇跟着抖起来。屋顶的破洞掉了一片碎瓦。月光漏进来更多了。
“这他妈的什么情况!”萧渡跳起来。
秦墨蹲下来,手伸向那块黑色骨头。还没碰到,骨头自己动了。
它从地上弹起来,直直射向秦墨的胸口。
秦墨没躲。
骨头撞进他胸膛的一瞬间,他闷哼了一声。
前世遗骨入体。
又一块。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穿过,疼得他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范暄妍从干草上坐起来。
“秦墨!”
“别过来!”他咬着后槽牙喊了一声,“我没事。它在融合。”
庙宇的震颤持续了十几息才停下来。
秦墨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喘了好一会儿。
他的源瞳扫过自己的胸腔。前世遗骨新增了一块,嵌在右边肋骨的位置。跟之前的半副遗骨严丝合缝地长在了一起。
萧渡看看裂成两半的神像,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秦墨。
“所以咱俩结个拜,还能把神像结裂了?”他回头看楚云霄,“是不是咱的诚意太大了,神佛都受不了?”
楚云霄没理他。
他走到裂开的神像前,蹲下来看底座。
底座的石板上刻着一行字。不是封印纹。是人手刻的。字迹跟矿洞里那些太古封印完全不同。很新。
楚云霄拿断刀把底座上的泥灰刮开。
字迹露了出来。
七个字。
用血写的。血迹已经干成了黑色,嵌在石缝里。
“去找冥府之主,他不是敌人。”
所有人看着这行字。
秦墨的源瞳往石板上推了一层。血字的气息和他的前世心脏有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行字,是秦墨前世的人写的。
至于是不是前世的秦墨亲手写的,还是有人伪造的,他看不出来。
庙里安静了很久。
范暄妍走到秦墨身边,把他扶起来。他的衣襟被汗湿透了。
“你怎么样?”
“多了一块骨头。”秦墨活动了一下肩膀,“右边肋骨那里。有点胀。”
“疼不疼。”
“还行。比被你打一巴掌轻。”
范暄妍瞪了他一眼。
萧渡在旁边蹲着,盯着那行血字看了半天。
“冥府之主不是敌人?”他念了一遍,“可他刚才差点把我丹田震碎。这叫不是敌人?”
“血字的事先放一放。”秦墨说。
他走到庙门口,看了一眼东边的夜色。
“先到天阙城。金若兰的地图上说半月后天阙城有大事。”
他回头看了看庙里。
裂成两半的神像。地上的血字。火堆旁边并排坐着的楚云霄和萧渡。角落里铺着干草的范暄妍的床铺。
“睡吧。明天还有三百里。”
萧渡打了个哈欠。
楚云霄已经坐回了庙门口,断刀搁在膝盖上。
秦墨在范暄妍身边坐下。她靠在他肩上,手攥着他的衣角。
“那行字。”她低声说,“你觉得是谁写的?”
“不知道。”
“猜呢?”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是前世的我写的,那冥府之主可能真不是敌人。如果是别人伪造的,那写这话的人,比冥府之主更危险。”
范暄妍没再说话。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四个人身上。
庙外风声不大,吹得门口那丛野草沙沙响。
楚云霄靠着门框,眼睛半闭着。
萧渡躺在火堆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那只兔子……是我先看见的……”
楚云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又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