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瑜也被吵醒了,两个孩子在里屋此起彼伏地哭着。荣臻臻抱着一个拍着一个,嘴里轻轻哼着,心里却凉透了。
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叹了一口气。
等沈聿恒晚上回来再说吧。
可她没想到沈母根本等不到晚上。
下午沈聿恒在营里训练,荣臻臻在里屋给怀瑜换尿布,外屋沈母和周玉兰坐在灶房里嘀咕。荣臻臻没在意,直到听见灶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响声和一股米糊糊的焦味。
她放下怀瑜快步走出去。
灶台上,沈母正端着一碗米糊,拿小勺子往怀言嘴里喂。
怀言被周玉兰抱着,小脑袋左右扭着躲那把勺子,嘴闭得紧紧的,米糊糊蹭了一脸一下巴。
“妈!”荣臻臻几步冲过去,一把把怀言从周玉兰怀里夺过来,又反手把沈母手里的碗打翻在地上。粗瓷碗“啪”地碎在水泥地上,米糊糊溅了一地,有几滴溅到沈母的裤腿上。
“你疯了!”沈母尖叫起来,一巴掌拍在荣臻臻胳膊上:“你敢打我?你个贱蹄子!我喂我孙子你打我?”
怀言被抢来抢去吓得大哭,小嗓子扯开了嚎。
怀瑜在里屋也跟着哭。两个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把整个院子都搅翻了。
荣臻臻抱着怀言退后两步,拿袖子擦他脸上脖子上的米糊糊。
那些糊糊黏糊糊的,里头果然有硬米粒,蹭在皮肤上硌得慌。怀言嘴边已经红了一圈,大概是米糊太烫,又或者是米粒蹭的。
荣臻臻抬起头,看着沈母。
“我再说一遍,孩子不能吃米糊。您趁我不在偷偷喂,孩子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沈母拍着胸脯,“我是他奶奶!我还能害他?”
“您这不是疼他,您这是害他。”荣臻臻的声音都带着点哭腔:“两个月大的孩子吃米糊,轻则拉肚子,重则肠梗阻,要开刀。您担得起吗?”
沈母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往后缩了半步,随即又梗着脖子嚷起来:“你少吓唬我!我养了三个儿子……”
“您养的是您儿子,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说了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沈母脸上。她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炸了。
“反了!反了!”她一边嚷一边往院子外头走,走到院门口拉开嗓子喊,“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沈聿恒他媳妇打婆婆了!把我这老婆子往死里欺负啊!聿恒啊,你睁开眼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啊!”
巷子口很快围了一群人。刘婶子、王婶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军属都探头往这边看。周玉兰站在灶房门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荣臻臻抱着怀言站在屋门口,怀言还在哭,小嘴一张一合的,脸上的红印子还没消。
赵婶子从人群里挤进来,先看了一眼荣臻臻怀里的孩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碎碗和米糊糊,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院子当中撒泼的沈母,扭头问荣臻臻:“怎么回事?”
“她偷偷给怀言喂米糊,才两个月大的孩子。”荣臻臻眼圈泛红,声音也带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