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子脸色一沉,转过身对着沈母。
“老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两个月的孩子喂米糊,你是嫌你孙子命太长?”
“你谁啊你?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沈母正撒泼撒到一半,被人截了话头,火气直冲赵婶子。
“我是谁?”赵婶子往前一步,腰板挺得笔直,“我是这家属院的老住户了,我家那口子退下来之前在军区管后勤。这院子里谁家有个什么事,我说得上话。老嫂子,你儿子在部队当兵,你来了部队就得守部队的规矩。别拿你们村那一套来这儿使,这儿没人吃你这套。”
“我喂我孙子怎么了?我疼我孙子有错吗?”
“你疼你孙子?”赵婶子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荣臻臻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怀言:“你看看你孙子那张脸,嘴边红成那样,一看就是被烫的。你管这叫疼?”
沈母低头看了一眼怀言,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再说了。”赵婶子又开口:“这房子是部队分给沈副营长和荣同志的。你一个当婆婆的,跑人家家里来指手画脚,翻柜子骂人,还偷着喂孩子,你还有理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附和了一句:“就是”沈母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少在这儿充好人!我儿子的事我做主……”
“你儿子的事你做主,你儿子的孩子的事你儿媳妇做主。”赵婶子一字一顿道:“这是两码事。”
沈母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我的天爷啊,我活了大半辈子被外人欺负啊!聿恒啊,你娘被人欺负死了啊……”
正嚎着,人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聿恒拨开人群走进来,身上的训练服还没换,满头是汗。他在营里就听人说他娘在家属院里闹起来了,一路跑回来的。
他一进院子就看见满地碎碗米糊糊,荣臻臻抱着怀言站在屋门口,怀言脸上红了一片哭得嗓子都哑了。赵婶子站在院子当中挡着他妈。
他妈坐在地上拍大腿嚎。
沈聿恒闭了一下眼睛。
“妈,起来。”
“聿恒啊……”沈母看见儿子来了,嚎得更大声了,“你媳妇打我!她拿碗砸我!你看看我这腿……”
沈聿恒低头看了一眼,他妈裤腿上是有几滴米糊糊,可那明显是碗碎的时候溅上去的,根本没伤着。
“妈,起来,地上凉。”
“我不起来!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起来!”
沈聿恒盯着她看了两秒,转头看向荣臻臻。荣臻臻没有看他,低着头拿袖子擦怀言的脸。
怀言终于哭累了,趴在她肩头一抽一抽的,小身子还在抖。
哎,自从沈母来了这孩子就没有一天不哭。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碎碗的碎片和那滩米糊糊,糊糊里没煮烂的米粒看得清清楚楚。
沈聿恒蹲下身,把他妈从地上扶起来。
沈母借着力站起来,以为儿子要替她做主了,脸上的表情刚松了一下。
沈聿恒松开手,声音沉得很:“妈,您收拾东西,明天我送您去乌鲁木齐坐火车回河省。”
沈母的表情僵在脸上。
沈母听见儿子说让她回去,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地上一瘫,这回不嚎了,改成抽抽噎噎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