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恒啊……你爹走的时候你才三岁,你大哥七岁,你二哥五岁。你爹躺在堂屋里,身上盖着张破席子,我跪在旁边,手里攥着三个娃。你奶奶站在门口跟我说,你要走就走吧,三个娃我拉扯。我没走啊聿恒,我咬着牙没走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脸,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看着确实可怜。

“你大哥十三岁退学,跟着生产队下地,一天挣六个工分。冬天手脚冻得流脓,回来也不吭声,把工分本往桌上一搁就去挑水。你二哥十六岁去修水库,石头砸在腿上,骨头都露出来了,卫生员说保不住,我跪着求大夫,求了半天人家才给治。落了个瘸腿,到现在走路还一拐一拐的……”

沈母的哭声越来越大,围在院门口的几个婶子有些心软了,低声嘀咕着“也是不容易”。

“就你,就你最有出息。你当了兵,提了干,我跟你大哥说,咱家老三有出息了,咱家熬出头了。你每个月寄钱回来,我一分都舍不得花,攒着给你大哥盖房子娶媳妇。你寄回来的奶粉麦乳精,我都搁着,你侄子侄女来了我才舍得拿出来一人冲一碗……”

她说到这儿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聿恒。

“聿恒,你娘这辈子就指望着你们哥仨。你大哥在老家伺候我,你二哥腿脚不好出不了远门,就你在外头。你娘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你就这么把你娘撵回去?你让村里人怎么看我?你让亲戚怎么看你?”

沈聿恒站在原地,下颌绷得紧紧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妈的每一句话都像针扎在他心口上。

他爹走得早,他妈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吃了多少苦他心里清楚。

他当兵走了以后,家里全靠大哥撑着,他寄回去的钱确实是大哥在管,他娘一分没动,都攒着。

院门口围着的几个婶子有些动容了,有人小声说“要不就算了”“老人也不容易”。

荣臻臻抱着怀言站在屋门口,从头到尾没说话。

她看着沈母哭,沈聿恒已经有些难堪了,周围的人被带了节奏。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大家下意识都觉得老人可怜。

可是,难道她以前吃过的苦就要强加在年轻人的身上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言,小家伙哭累了趴在她肩头睡着了。

你的孩子就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她没吭声,转身进了里屋。

怀瑜在炕上哭得已经没力气了,抽抽搭搭的,小嗓子都哑了。

荣臻臻把怀言轻轻搁在炕上,又抱起怀瑜哄。她一边拍着怀瑜的背,一边在心里说话。

“三三。”

【在呢宿主。】

“沈母刚才说的那些,原书里有吗?”

33沉默了一小会儿。

【原书里沈母没有来过南疆,这些事33查不到】

荣臻臻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复制系统,能复制活的吗?”

【……宿主你说清楚一点,什么活的?】

“比如,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