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静吃了三个, fourth个刚要接,又缩回去:“利钱我自己讨。”
门口,林秋月和周美玲对潮表,听见这句,俩人不约而同撇嘴。
“讨债的又多一个。”
白天,滩上热闹。
孙氏兄弟领着村民赶海,蛏竿一根根插下去——插哪儿,是林秋月按潮线算好的。明面是蛏竿,底下是暗桩。
赵老蔫推着收购站的板车收货,车斗底下压着挠钩和渔网。老头收货收得哼哼唧唧,账记得比谁都清楚。
整个村滩,明面是生计。底下是口袋。
趁低潮,秦川和林秋月摸到老船坞外侧,要在沉船口下暗网。
到了地方,俩人都停住了。
海底的淤泥,被人先挖动了。
挖口新鲜,边沿挂着没化透的冰碴。
林秋月捻了一撮泥,指头搓了搓:“不超过一天。有人抢在最大潮之前,把船里最要紧的东西,先起走了。”
秦川蹲在泥里没动。心里盘账:咱们算别人,别人也算咱们。而且比咱们早一步。
回去的路上,又一个坏消息等着。
板车上那个杀鱼手的“病人”,没了。
周爹被救回那夜,这人就在冷库外屋押着,一夜之间,翻遍全村,人没了。冷库外多出一串脚印,落步轻,偏外八。
孙老大蹲着看了半天:“走惯船板的人,脚才外八。”
周美玲猛地抬头。她把这两天的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越捋越凉。
“冯先生押人换账,是假的。他真正要保的,是这个人。”她声音压下来,“接走他的,比冯先生先一步动的手。”
秦川没接话。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能比冯先生手还快的,全村对得上号的,只有一双缺半根小指的手。
哑叔不能出事。
他会说话的消息,瞒不住。第四个人回村,头一件事必是灭口。
秦川把哑叔安置进许文静家的里屋。孙老大守门口,孙老二翻墙蹲后窗,蹲之前还跟哑叔比划:“您半夜咳嗽一声都算求救,别的不用会。”
哑叔拿炭,在墙上画图。
沉船的位置。暗桩的走向。最后画到岸上,一块礁石——当年打灯的人站过的那块。
礁石上,他画了个记号。
林秋月看了一眼,声音发干:“这个方向。和灯塔灯罩里那半截指印,对得上。”
天黑透了。最后一手,撒饵。
赵老蔫在收购站“喝多了”,拍着柜台跟收货的伙计漏话:真账本不在许文静家,明晚转移,走滩上的泥路。
老头演得投入,连打俩酒嗝,一个真的一个假的。
伙计听完,连夜没处说,就自己憋着。
秦川在暗处看着。心里明白:话是钩,滩是网。就等那只缺半根小指的手,伸过来。
后半夜,潮涨。
滩外黑沉沉的海面上,一点桅灯,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船头一个人影,提着马灯,朝村里打灯语。
三短。停。又一短。
哑叔扒着窗缝看清了,脸一寸一寸白下去。他张嘴,嗓子出不来全声,气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收网的调子。”
“二十年前凿船那夜,岸上,就是这么打的灯。”
屋里没人动。
林秋月盯着那点灯光,手指掐着潮表,声音发紧:“他打的不是暗号。”
秦川眯起眼,看着海面上那盏灯,不快不慢地晃。
“是回话。”
“他在告诉我们——账本明晚走泥路,他早知道了。”
(第8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