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下了地没法顾田,到头来交不够数,不仅一年白忙活,还得倒贴自家的存粮进去填窟窿,那可是要命的买卖啊!”
旁边一个脑子活泛的同伴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说你死脑筋你还真喘上了!这算什么事?”
“你也不算算,进衙门一个月三两银子,包吃包住!有了白花花的银票,去哪买不到粮填那个窟窿?”
“你甚至能拿这笔钱,把你家那几亩地再分包给城外逃难来的流民种,从中抽一成,你不就成翘脚掌柜了吗!”
那汉子愣了一下,
“卧槽!言之有理!”
就在人群跃跃欲试之际,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人混在人群中,阴阳怪气地带起了节奏。
这些正是郑家派出来的家丁。
“大伙儿可别被这红纸骗了!那新来的县令不过是个穷酸书生,他能掏出这真金白银?这不过是打着朝廷的幌子骗你们进去做苦力罢了!”
“真签了身契进衙门,里面能得什么待遇还不是别人说了算?”
“到时候离开还是留下,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听着这话,原本激动的百姓面色一变,顿时显得有些踌躇起来。
毕竟郑家在县城积威已久,谁也不敢轻易去做这出头鸟。
就在众人犹豫不前时,长街尽头传来一阵木轮滚动的声音。
两名玄甲将士拉着一辆担担车,大步流星地朝着布告栏走来。
车上放着两口大铁锅,人还没到,一股浓郁的肉香便顺着风飘散开来,那种混合着油脂和酱料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士将担担车停在布告栏旁。
“几位兄弟!”
拉车的将士声音洪亮,对着负责贴告示站岗的玄甲兵喊道,
“执勤一上午也辛苦了,且歇息片刻。县太爷体恤大家,特地叫我来送饭!”
说着,将士伸手掀开了铁锅的木盖。
白色的热气腾空而起。
在周围百姓艳羡的目光中,只见左边的一口锅里,炖着满满当当的红烧大肉,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赤红的酱汁,油光发亮。
右边的一口锅里,则是堆得冒尖的白面大馒头,蓬松暄软。
布告栏前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微风吹拂和热气升腾的声音。
“咕嘟。”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极其响亮地吞了一口口水。
众人齐刷刷侧目看去,眼神顿时变得十分古怪——这馋得直咽口水的,正是此前出声带节奏的郑家家丁中的一人!
“干什么?干什么呢!”
领头的郑家家丁顿觉脸上挂不住,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在那小弟的后脑勺上,大声声讨道:
“没出息的东西!不过是几块肉和几个白面馒头,就把你馋成这样?还不赶紧收敛一下,把哈喇子擦了,免得让外人以为咱们郑家平日里亏待了我们!”
被训斥的家丁捂着脑袋,委屈地撇了撇嘴,但眼睛还是死死黏在那口肉锅上拔不出来。
负责贴告示的玄甲兵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戏谑,故意扯着大嗓门对拉车的将士说道:
“我说兄弟,平时咱们兄弟用饭,不过是用海碗装盛每人一份便是。今日怎的拉了整整两大锅过来?”
“咱们就这几号人,如何吃得完?若是剩下了,岂不是平白浪费了?”
“诶,怎会浪费?”
拉车的将士配合的大手一挥,指了指周围眼巴巴的人群,笑道:
“这不是还有这么多百姓吗?”
“县令大人说了,今日新官上任,又恰逢县衙招人,图个好彩头!这些多出来的肉和馒头,全当是大人给的见面礼,免费分发给大家伙儿尝个鲜!”
说罢,他拿起旁边的大铁勺,在肉锅里狠狠搅和了一圈,那诱人的肉香瞬间更加浓郁了。
“诸位,可有需要的?”
“切!”
刚才被训斥的那个郑家家丁地冷哼了一声,双手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大喊:
“我我我!大人,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