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转,调离

只见张让从侧厅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捕快服,脸庞丝毫看不出有四十岁样子,但靴子上还沾着些许的黄泥块。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马梁,径直走到公案前。

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了一遭。

随后他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往桌上一放。

没有急着打开。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了马梁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在看路边趴在地上的死狗一样。

但这一眼却让马梁的身子猛地一颤,嘴唇哆嗦了两下,嘴里的话都没说出来。

张让这才伸手解开黑布。

手中布角滑落,一截暗红色的枯藤滚了出来。

众人看着这个东西,

藤身足有小儿手臂粗细,表皮干瘪龟裂,却密密麻麻生满了倒刺。

每一根刺都泛着乌沉沉的光,像是浸过某种见不得人的药汁。

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汁液,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离得最近的几个百姓当场捂住嘴,连连后退,有人干呕出声。

但马梁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一想要坏事了,这东西怎么会在张让手里,感觉像是天塌了一样。

他脸上之前的悲愤,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消失得干干净净。

“嗜血灵藤。”

张让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堂。

“马管事,这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马梁喉结滚动了一下,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青砖上。

张让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王家药田后头那口枯井里,可是养着不少这种东西。井壁上有抓痕,井底有骨渣,还有半截没烧干净的符纸。”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那截灵藤,冲着周围的人解释着。

“这东西不是凡物,寻常人养不了也养不起。因为……它要喝血,喝得越多长得越快。”

“王家药田里那些药材年年丰收,比别家好上三倍不止吧!”

“马管事!你倒是跟大家说说,靠的是什么?”

马梁张了张嘴,脸色煞白,想要解释可张让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而且郑开元不是被林安杀的。”

他声音沉了下去。

“他是被这灵藤吸干了精血。昨夜他私自潜入药田内围,不知受了谁的指使,试图操控灵藤害人。”

“结果修为不够被灵藤反噬,将他连皮带骨吞了个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地上没有尸骨,是因为骨头都被嚼碎进了藤里。”

全场除了知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张让的话。

张让抬起眼,看向马梁。

“怎么,王家的家事,也要赖在我们巡捕房头上?”

马梁身子一歪,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县令坐在公案后面,脸色阴沉,对马梁恨得牙痒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整个人忽然僵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拽了一把。

沈石晏站在半步之外,一身青衫,折扇轻摇,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

他的目光没有看堂下,而是落在县令的后脑勺上。

像是在看一个提线木偶。

沈石晏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敲了三下。

县令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空洞,随即重新聚焦,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原来……原来是误会。”

县令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既然张捕头有证据在手,那此事……暂且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