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堂,日头已经过了中午。
林安没回巡捕房,直接去马厩牵了自己的马。
马槽里还剩半把草料,他拍了拍他的脖子,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像是也不太情愿离开林安的手。
将文书揣在怀里,隔着衣服硌着胸口,像一块针尖一样。
五日!
衙门口,
老周蹲在台阶上抽着烟袋,见他出来,抬了抬眼皮。
“真要去?”
“嗯。不去不行!”
“唉!麻烦哦!石旧村那地方……,”
老周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青砖缝里。
“前年也死过一回,卷宗是张捕头封的,封完就没再开过。”
“知道了。”
“早去早回吧。”
林安翻身上马,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班头留步!”
王通和杨文显一前一后赶过来,王通笑得一脸热络,眼角堆起的褶子里全是假意。
“师爷怕路上不太平,让我俩跟你走一趟。有个照应。”
“多谢师爷挂念。”林安拱手,脸上也堆起笑。
“卑职感激不尽。”
三个人并行出了城。
守门的卒子接过路引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他一眼,才双手递回来,一句话也没多说。
出城之后,谁也没再说话。
气氛很是诡异!
四十里路,赶到村口,天快黑了。
村子不大不到百户人家,土墙土路,穷得连口像样的井都打不出来。
可村正中央偏偏立着一口石井,井边的青石,被人摸出了一层油润的光。
从井口往里看,黑乎乎地看不见底。
老树下蹲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编着一截草绳,人到了跟前,他头都没抬一下。
“大爷!我们是县衙的,来查案的。”
手里的动作没停,草绳还在编,一下一下编得很慢。
“县衙的,听不懂话吗!”
片刻后,王通在后面喊了一声,带着官腔,带着些许威胁意思。
老头这才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珠把他们三个挨个转了一遍,最后停在林安腰间的铜牌上。
他站起来笑了一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往村里走。
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不是很欢迎他们。
像是在看三个已经死了的人。
“又是当官的。”
“走吧,带你们去祠堂。”
一进村之后,林安就觉出不对。
太安静了。
没有鸡鸣狗叫啥的!
沿途遇见的人,要么当面关门,门轴吱呀一声就再没动静。
要么远远看见他们,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拐进巷子不见了。
见到他们像是遇到鬼一样。
而每一家的门框上,都钉着一根齐眉高的木桩,缠一圈麻绳,绳上系着一小块东西。
远看像是一块黑布。
可风刮过来,破衣裳都在晃,那些东西一动不动。
“这是个啥东西?”
王通伸手就要去摸,耳边传来老头的一句话。
“不想死就别动它!”
王通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这东西为什么家家门口都有?”
林安眯着眼睛看着这东西,问着这个人。
老头没有回答林安,只是加快了脚步。
林安静悄悄的走进多看了两眼,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不是布。
边缘卷着质地发硬,有的像麻有的不像。
每一块都不一样,每一块上,都有一个墨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