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黄妖狼

是一团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从井沿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又缩了回去。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绿莹莹的,离井口只有三尺高。

祠堂的门虚掩着。

林安推开门的时候,油灯还亮着,火苗跳了一下。

供桌上王通那把刀不见了。

屋子里也没有人。

林安站在门口,手慢慢按上刀柄,桌上的灰还在,那几道划痕还在。只是墙角多了一样东西。

此刻他忽然想起出城的时候,王通说的话,师爷怕路上不太平。

祠堂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响了一下。

“王班头?”

林安轻声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只有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像是在轻轻点头。

祠堂外面,又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很多很多细小的爪子,在青砖地上跑的声音。

沙沙的声音,从村子的四面八方围过来,离着林安越来越近。

片刻之后祠堂的门,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门槛上蹲着一只东西。

黄色的毛发,尾巴拖在地上,前爪并在身下,像一个穿着衣服得孩子一样蹲着。

它抬起头冲着屋里的人咧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鼻子跟着嗅了嗅。

声音又尖又细,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样。

“今夜的肉……似乎不太一样,挺新鲜啊!”

他盯着门槛上那只东西,手还按在刀柄上,一寸一寸地把刀抽出来。

“你闻错了。”

“没闻错。”那东西歪了歪头,耳朵跟着抖了一下。

“生人好啊?血是热的,心是跳的。跟门口摆的那些不一样。”

说着前爪往前挪了一寸,爪子在青砖上刮出细细的一道白痕。

“这村里的人肉太咸,吃腻了,”

话音未落,它立马动了。

黄色的影子贴地窜进来,快得不像畜生,倒像一块被扔进来的布。

林安横刀一挡,刀身一震,一股巨力跟腥风扑到脸上。

那东西已经撞在刀刃上,两只前爪扒住刀背。

身子跟着一拧,整个身子从刀上翻了过去,落地时四爪抓地,砖面上留下四道白印。

尾巴一扫,供桌上的油灯被打翻了。

火苗泼在地上,轰地一下蹿起来,把半个屋子照得通红。

林安退了一步,刀尖垂下三寸。

那东西沿着墙根跑,一圈,两圈,越跑越快,黄色的毛在火光里拖成一条线。

屋子里全是沙沙的爪声,分不清它在哪儿。

林安闭上眼在等……。

蔡胜教过他一些东西,瞎子打架靠耳朵,捕快打架也靠耳朵。

人走路有轻重,畜生跑有节奏,只有成精的东西,脚步是乱的,因为它在学人,但学的不像样。

短暂之后,林安猛地转身,朝一个地方一刀劈下去。

刀锋砍进了什么东西里,软中带硬,像劈进了一捆缠紧的麻绳。

一声尖得刺耳的惨叫炸开,火光里溅出一蓬黑血。

那东西被劈得斜飞出去,撞在供桌上,牌位哗啦啦倒了一片。

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时左肩上一道口子。

从脖子处一直裂到前腿,黑血顺着毛往下滴,落在地上滋滋地响。

这东西抬起头,那双绿眼睛在火光里缩成两条缝。

林安把刀上的血甩掉,目光盯着趴在地上的黄狼。

“县衙的制式刀,淬火的时候加了盐。”

“盐?”

“你们人类真有意思,拿盐腌肉,盐菜,居然拿盐腌刀。”

它慢慢站起来,伤口处的黑血不再流了,那层血凝成了黑色的痂,把毛和肉粘在一起。

“可你不知道一件事。”

林安心里一紧,握紧着刀看着它。

“井底下,可不只有我一个!”

屋顶上,

王通趴在脊檩后面,一只手按着瓦,另一只手搭在额前挡着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