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差怀安去承朔殿瞧瞧,不一会儿怀安赶了回来行礼道:“回主子的话,皇上方才在承朔殿发了脾气,听闻淮扬赈灾的官员出了岔子,堤坝没有加固好,又被洪水冲垮了。”
“皇上震怒,一连斩了户部和工部的两个官员,此番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进去说话。”
沈砚书眉头皱了起来,今年这一场秋汛波及实在是太大,当真是对年轻帝王的考验。
“御膳房那边给皇上送膳了没有?”怀安忙道:“回主子的话,皇上尚未传膳,王公公在外面跪着。”
沈砚书叹了口气,今天她将萧昉请去了凝芳院,接着便是处理这棘手的官员贪腐,如今这么长时间没用膳怎么行?
“晚禾,盛汤,准备食盒,将刚做的点心带着。”
沈砚书准备好,披上披风朝着承朔殿走去。
走过穿廊来到了承朔殿外,王公公看到沈砚书来忙陪着笑上前行礼。
“娘娘福安!”王公公看了眼沈砚书手里提着的食盒,登时松了口气,“皇上此番还在里面生闷气,您能来当真是太好了。”
沈砚书点了点头,提着食盒推开承朔殿厚重的雕花门,缓步走了进去。
殿内能闻到一股子血腥气味,沈砚书脚下的步子定了定,还是朝着内间走了进去。
远远便看到萧昉坐在宫灯下,提笔在雪纸上写着什么。
沈砚书一如往常那般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将食盒放在案桌上,随后站在那里等。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沈砚书只要安安静静守在那里,萧昉便觉得放松得很。
萧昉放下了笔,抚着额头道:“朕饿了。”
沈砚书抿唇笑了出来,打开了食盒。
鎏金小盘盛着几块贵妃红,嫣红酥糕印着折桂纹样,一旁白瓷碟子里盛着芝麻裹米的点心,一盘雕着莲纹的玉露团,几样新鲜小菜。
沈砚书衬着帕子将玉露金汤盛进了碗里,端到了萧昉的面前。
“皇上轻点用,有些烫。”
萧昉接过汤喝下一口,顿时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低声笑道:“还是你懂朕。”
沈砚书帮萧昉布菜,简简单单的膳食,萧昉用得也舒服。
用过膳后,王公公带人进来将盘盏撤走,沈砚书亲自煮茶,萧昉爱喝的雪山银针茶。
萧昉靠在了椅背上,沈砚书帮他轻轻摁着鬓角低声道:“皇上受累了。”
“大晋万里江山,无数的百姓一睁眼就要吃饭,穿衣,难为皇上为民着想,惩治贪官,臣妾替百姓谢谢皇上。”
萧昉不禁有些动容,他本来是冷宫的弃儿,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也想做个万民敬仰的帝王。
可做一个明君实在是太难了。
萧昉声音发紧道:“世家贵戚尾大不掉,四境敌寇蠢蠢欲动,朝堂朋党之争屡见不鲜,先帝留下的弊病实在是太多,哪一桩都能要朕的命!”
“朕若是什么都不管,他们骂朕是昏君!”
“朕若是管,他们又骂朕弄权,行帝王之势。”
沈砚书俯身从身后将萧昉紧紧抱在怀里,萧昉突然说不出话来,就势靠在了沈砚书的怀前沙哑着声音道:“朕杀了好多人,每晚他们都来找朕。”
“砚书,朕……也会害怕……”
沈砚书紧紧抱了抱怀里的萧昉道:“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外面突然传来王公公的声音:“启禀皇上,淑妃娘娘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