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起食物,从角马上跳下来,朝前面伶舟屠苏的马车跑去。
身后传来涂山野和阿忍同时喊她的声音,她头也不回。
伶舟屠苏坐在马车外面赶车,看见她过来,往旁边挪了挪:“怎么,两个都招架不住?”
“太吵了。”伶舟月爬上车,钻进车厢里,把帘子一放,“我躺会儿。”
外面安静了不到十息,她就听见了三个声音。
“野哥,你天天板着一张脸,月月看着不腻吗?”
“比你话多好。”
“前辈您累不累?要不我来赶车?”
“你坐好。”
“野哥你别挤我。”
“谁挤你了,是藤蔓自己长的。”
“你把藤蔓收回去!”
“收不了。”
“你故意的!”
“前辈您看野哥他欺负我。”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然后是“砰”的一声,像是谁被木杖敲了一下。
伶舟月躺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翻了个身,从空间里摸出一片灵草叶子叼在嘴里,闭上眼。
马车晃悠悠地往前走,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涂山野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压得很低:“前辈,她睡着了?”
“嗯。”
“让她睡吧,这几天练得狠。”
“心疼?”伶舟屠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心疼你倒是早点跟她契约啊,干啥都名正言顺。”
涂山野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伶舟月感觉车帘被人轻轻掀开一条缝,有风灌进来,凉凉的。
然后一道藤蔓从帘缝里伸进来,卷着一件叠好的兽皮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
藤蔓缩回去,车帘重新合上。
她睁开一只眼,看着身上那件披风,上面还带着涂山野身上的那股淡木香。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披风里,真的睡着了。
水陆交界地是一片辽阔的浅滩,一半是沙地,一半是浅水,远处能看到熊族部落用巨石垒成的堡垒。浅滩中央搭起了一座巨大的竞技台,四周围着兽皮栅栏,各族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车停在熊族划定的营地区域。
伶舟月跳下马车,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
“小兔子!”
她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浅滩那边大步走来。丹凤眼,虎纹兽皮,肩上扛着一把比人还高的石斧。
司阳。
他走到近前,先看了涂山野一眼,脸上的笑收了收,然后朝伶舟月咧嘴:“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知道?”
“直觉。”司阳把石斧往地上一插,“这次大会,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涂山野站在伶舟月身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上一次就被她打跑了。”
司阳的笑容僵在脸上:“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阿忍从旁边凑过来:“月月,他是谁啊?”
“虎族司阳。”
“哦……”阿忍拖了个长音,站到伶舟月另一边,“月月,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去帐篷里休息?”
司阳看了看阿忍,又看了看涂山野,挠了挠头:“你们这是……”
伶舟屠苏从马车上下来,拄着木杖走到伶舟月身边,目光在三个雄性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看着伶舟月:“月儿,外祖父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话?”
“第一兽夫的事。外祖父不催你了。”
伶舟月愣了一下。
伶舟屠苏拄着木杖往营地走,丢下一句:“三个都收了吧,外祖父养得起。这傻子看着对你也有意思……”
伶舟月站在原地,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