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击在那段废绳上,足尖换到外侧,第二次摆回的木杆从她身前掠过,只碰到一小点衣角。
李照雪眼睛亮了,刚想再做,手臂便酸得抬不起来。
太苍叫她坐下。
她望着还在晃的木杆,不情愿地按住腕子,等胸口的气喘匀,才拎起水碗。
水已经晒温,喝下去仍觉得舒服。
赤魁挪到她身旁坐着,前爪恰好踩住自己的牵带。
“你也别乱来,等我喊。”
她从饭袋里取一小块干肉,放在离狗两步远的位置,先叫停。
赤魁盯着肉没动,等她手指落下,便一口叼住,快得她来不及改第二个手势。
再摆一块,她让它绕过木杆。它却从最短处直奔肉去,撞得悬木又晃起来。
李照雪连忙护住还在结痂的狗肩,收起肉,换空手领着走。
“绕是走旁边,不能叫你绕,你只知道吃。”
赤魁舔了舔她的手心。
她被舔得痒,没忍住笑,笑完又指地,让它重新试。
最开始她绕一回,狗跟一回。
再后来她留在原地,只用手势指到另一侧。
它便肯从悬木外沿跑过去。
她这才把收起的肉给它。
只一小块,赤魁吃完还找,她摊开空掌,告诉它先前那块已经是白吃的,余下留给再下一次。
狗用鼻子翻她袖口,她便把袖子举高,不让它把手上的旧痂拱掉。
午后还剑时,孟教习看到那道裂,皱了皱眉,问她拿去砍了什么。
她把练习经过一说,连摔剑也认了,随后把备好的铜钱放在案边。
“该赔多少,您说。”
教习拿木剑弯了一下,木纹恰在旧缺处断开,便只收修换握柄的钱,将坏剑留给她。
叮嘱这根只能指位。
别再全力劈绳,真要练切,换她自己那柄短剑。
她交过钱,把折下的半截也收起来。
回去路上,经过传功堂后院,有两名弟子正在对练,一人拿长杆压住对方的剑。
另一人连退数步,竟始终抽不出手。
李照雪站在外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也会犯同样的错,一旦正面被压,便只顾把剑拿回来。
脚下该往哪里走,全忘了。
她等两人停手,上前请问避长杆那一步怎么换。
拿杆的人起初不愿教,说她站着看半天还要问。
她便指着自己刚看出的一个空隙,问是不是能从持杆手外侧退。
对方抬眼看她,拿杆慢慢扫来一次,示意她自己试。
李照雪退到外侧,杆尾仍撞到她肘下,疼得她抽气。那人却点了头,说方向对,腰还要再低些。
她道了谢,把这一点也带回去,傍晚,赤魁开始加入练习。
李照雪只让它拦外侧,自己去避悬木。
最难的是同一时间做两件事,她一顾着发令,剑便慢了半拍,一顾着剑,赤魁又跑过预留的位置。
太苍让她把长话全去掉,只留一个字。
“停。”
“绕。”
她先独自做完,再叫狗接上,十几次里有一回,两边终于没有互相撞路,木剑抵住废绳。
赤魁恰好封在外侧,那条原本空着的退路被它的身体占住了。
李照雪站在树下,喘得背上发热,没有立刻放下剑,而是沿预留的小路自己退出。
赤魁跟着退了两步,这一回,它也没去追仍在摆动的木头。
太苍终于让她收工,她蹲下来给赤魁喂水,自己喝剩下半碗,肩上肋下都多了青印,拿碗的手还在抖。
可方才木杆从面前过去时,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下一步该落在哪块地上。
“月底那三项,我要自己试着过。”
赤魁把碗舔空,鼻头抵到她袖边,坏木剑从袖口滑落,它立即叼住。
李照雪起初想夺,看到它避开了断口,又慢慢松开手。
“拿回去,别丢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