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金没说话。
张氏越说越气,声音都变了调:“你知不知道咱们家欠了多少钱?啊?”
“光医馆药铺就是四五百两,当铺那边还有三百多,印子钱那边利滚利都滚到七百多了!”
“加起来一千五百多两银子!”
“你一个月俸禄才多少?十来两!”
“你不吃不喝也得还十几年!”
“你现在跟我说,你把到手的十两银子退回去了?”
她气得直跺脚,眼泪都快下来了。
“徐金,你告诉我,这一千三百多两,怎么还?”
徐金坐在椅子上,脸色沉得像锅底。
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许长年有天赋。”
张氏一愣:“什么?”
“那个傻渔夫,许长年。”徐金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光,“他不是傻子,他有习武的天赋,极高极高的天赋。”
张氏皱起眉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试探过他,他练了几天拳法,就入门了。几文钱买的破拳谱,自己在家练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金站起身,走到张氏面前,压低了声音。
张氏愣了好一会儿,才把徐金那句话咂摸过味儿来。
“你的意思是说……要卖了他?”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让他去给龙王当药童?”
徐金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那点光,亮得吓人。
“如果他的天赋是真的,那可就值大钱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凉水,一口灌下去,才接着说:“把他卖给龙王,至少上千两银子。”
“这不比那点水田多?”
张氏没接话。
她站在那儿,眉头拧着,手指头绞着衣角,半天才犹豫道:“你确定吗?这要是出一点差错……”
“能出什么差错?”
徐金把碗往桌上一搁,语气沉下来:“龙王那边,每年都要收药童,尤其是天赋好的。”
“只要人送过去,银子当场结清。”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么?”
张氏还是不放心:“可那许长年,他毕竟是个活人。”
“所以我才说要收他做徒弟。”
徐金打断她,背着手在堂屋里踱了两步:“先把他收进门,名正言顺地带走。”
徐金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还在打鼓,于是又补了一句:“你以为我想干这种事?”
“可你看看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一千五百多两银子的窟窿,拿什么填?”
“就靠我一个月十来两的俸禄?填到猴年马月去?”
“事已至此,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张氏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徐金摆摆手,“先得跟他把关系处好了。”
“今天那小子对我防得紧,我说什么他都不接茬。”
“得慢慢来,让他信我,才好下手。”
“这小子,早晚是我手里的银子。”
——
清河村这边,当天下午,许长年跟沈湘云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