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轻描淡写。
林郁真却听得心头一酸。
谢聿安与老夫人并不算亲近。
母子两个性子都硬,许多话宁可憋在心里,也不肯说出来。
可她知道,这些年老夫人嘴上虽不说,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个儿子。
这处庄子,说是给她,其实又何尝不是留给谢聿安,留给将来谢家的子孙?
林郁真垂下眼,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母亲别这样说。”
她轻声道:“您会长命百岁的。”
“管家的事,我接了。”
老夫人都要把庄子给她了,她也不好强硬拒绝。
更何况,她给谢晋安治腿疾,说不定还要用到那间温泉庄子。
老夫人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林郁真却又道:“至于庄子,就不必给我了。往后我想去的时候,您便允我去住几日就是。”
她要离开侯府,这庄子拿着将来也要还回去。
老夫人见她答应,便也不再坚持,只笑着点头。
“好,都依你。”
林郁真又陪老夫人说了几句话,这才起身告辞。
她走后,屋里安静了片刻。
老夫人靠在榻上,长长叹了口气。
恰在此时,周嬷嬷端着茶走进来,将茶盏放到她手边,故意道:
“老夫人这是舍不得那庄子,肉疼了?”
老夫人嗔怪地瞪她一眼。
“胡说八道。”
老夫人被她这么一打趣,原本有些郁结的心绪倒散了几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半晌才道:
“我瞧着,扬州这一趟,小两口之间的隔阂似乎还在。”
想到儿子,她又忍不住叹气。
“允朔这孩子,从小便是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问他也不说,非要等事情闹大了,才知道后悔。”
周嬷嬷笑道:
“老夫人别着急。侯夫人是个好的,这几年您也看到了,一直在谦让侯爷。”
“孩子没了,换了谁都要伤心一阵子。等这口气过去了,夫妻两个慢慢说开,兴许又和从前一样了。”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这男人啊,最怕绕指柔。”
老夫人也跟着笑了一下,却很快又收了笑意。
“当初若不是看出她是真心对允朔,我这口气也不能那么快平。”
周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明白她的意思。
当初那一道赐婚圣旨下来,原本老夫人计划好的事情被打乱。
老夫人心里中意的,本是季尚书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