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装病?

宁王妃见她神色缓和,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淡淡道:“至于沈晚柠那边,你暂时不要去招惹她。”

沈玉瑶皱了皱眉:“女儿晓得,那贱人在边城三年,也不知是学了什么本事,骨头硬得很!”

宁王妃眸色微沉,“顾家的威名,是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她给顾彦昭做了三年妻子,或多或少学到了些。”

话说到这儿,宁王妃不由得想起那日沈晚柠满身是血,盯着她发笑的样子,心头不禁一寒。

那丫头,啃了自己兄长的耳朵不说,竟对自己的亲娘都下次狠手,如今刘氏容貌尽毁,打发出府,也不过迟早的事……

沈玉瑶沉默了一瞬,方才压低声问道:“那……那件事还要做吗?”

宁王妃看了沈玉瑶一眼,眼神晦暗,声音也跟着压得极低:“自然要做,他们既然点了名,就得将人送过去!只是陛下刚下旨,这件事,得缓一缓。”

听到这话,沈玉瑶方才松了口气。

既然是早晚都要被送去北戎的,她又何须为那贱人烦心?

母妃说得对,趁早生下裴府的长子嫡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翌日。

镇远侯府。

沈晚柠今日起了个大早,亲自在厨房熬了一大盅姜丝梨汤,给顾彦礼送去。

顾彦礼正在打拳。

拳法很慢,一招一式缓缓推开,像是水波荡开涟漪,又像是云絮在风里舒展。

动作温和得近乎绵软,瞧着半点力道也无,可每一式收放之间,气息匀长深远,全无平日里那副咳喘不止的虚弱模样。

欢寿捧着那件鸦青氅衣,立在廊下,见沈晚柠来了,他忙要开口提醒,可顾彦礼已经收势站定,转过身来,低低唤了声:“嫂嫂。”

欢寿忙上前,将氅衣替他披上,又拿帕子替他擦了额上的汗。

沈晚柠端着托盘走近,将梨汤奉上:“侯爷,趁热喝。”

顾彦礼双手接过青瓷盅,道了声谢。

掀开盅盖,一股清甜的梨香混着姜汁的辛暖便漫了出来,在这清冷的晨风里显得格外温润。

他当着沈晚柠的面,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梨汤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梨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姜的微辛从舌根缓缓泛上来,暖意一路漫到胃里。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当真是,久违了。

他垂着眸,就这么一手捧着青瓷盅,一手舀着勺,站在院中,当着沈晚柠的面,一口接着一口地喝。

沈晚柠却觉得有些奇怪,这梨汤,不必送去明静轩吗?

可明静轩那位是顾彦礼藏着的,她只能当做不知道,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她似乎才发觉,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如同扇子一般,投下一小片阴影。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却又透着些薄粉,衬得本就俊朗的五官愈发清隽深邃。

而后,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僵,连声音都颤了颤:“侯爷……是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