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地砖被毒血浇上,滋滋啦啦地烧出好几个黑坑。
楚宁牙关一松。
陆渊左臂上赫然印着两排扎眼的牙印。
皮肉被活生生的咬穿,血顺着他结实的小臂往下淌,滴答滴答地砸在狐皮褥子上。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右手两指并拢,极快地拔出扎在楚宁背上的三根银针。
“毒拔干净了......”
陆渊扯过搭在木架子上的干布巾,随手在手臂上抹两把,甩手把脏布扔进铜盆里。
楚宁宛如被抽去骨髓,烂泥般瘫在软榻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但胸口那股万蚁啃噬的刺痛感全消散了。
堵在经脉里的阴寒之气散去。
她算是活过来了!
楚宁侧过脸,视线落在陆渊还在渗血的左臂上。
心底那股皇家的傲气,被这男人粗暴的手段碾碎殆尽。
堂堂大乾监国长公主还有手握的生杀大权,今夜却被人扒了衣裳,按在榻上放血,甚至像个发疯的泼妇一般咬人。
“你手臂......”
楚宁嗓音沙哑得厉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死不了!”
陆渊打断她的话,伸手抓起旁边那件厚重的大氅,劈头盖脸地扔在楚宁身上。
“把衣裳穿好,外头天快亮了......”
楚宁手忙脚乱的拢紧大氅,把自己裹得严实,看着陆渊宽阔的背影。
这男人身上还带些外头死人的血腥味,中衣随便地敞开。
刚才外头那场要命的死局,他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全摆平了?
巡城营跟神枢营还有太后手里最硬的两把刀,就这么轻飘飘地落进他的口袋。
楚宁咬紧下唇:“董威跟钱通都是太后的心腹。你今夜把他们全废掉......等天一亮,慈宁宫那边绝不善罢甘休!”
“她得先有那本事......”
陆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楚宁。
“外头那两支兵马现在只认我的规矩。太后手底下的人连皇城内门都出不来。她拿什么跟我善罢甘休?拿她那张老脸吗?!”
楚宁呼吸骤然一滞,她这才确切的意识到,今夜到底发生些什么。
京城三大绝对防卫力量。
御林军跟巡城营还有神枢营。
在这短短四个时辰内,全被眼前这个关外来的质子给吞吃干净。
这是一场没流多少血的兵变!
“你早就算计好了。”
楚宁双手紧紧攥着大氅边缘,骨节发白,“从长乐阁那杯毒酒开始,你就在借我的手清剿太后的势力......”
“我这人脾气不好,不喜欢把脖子伸出去让人砍。”
陆渊走到桌前,倒杯凉茶一口灌下去。
“长公主,买卖谈完了......神枢营跟巡城营的虎符印信,现在该给我交个底了吧?”
他要的是实在的兵权,不是嘴上说说的空头支票。
楚宁没再犹豫。
她从大氅里摸出两块巴掌大的青铜兵符,随手丢在案几上。
“这是调兵的暗符......”
楚宁深吸一口气,“陆渊,本宫现在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你身上了。你若是扛不住太后的反扑,咱们俩都得在宗人府的大牢里等死。”
陆渊拿起兵符掂掂分量,揣进袖兜。
“放心,该等死的是他们!”
天边破晓。
皇宫深处跟慈宁宫内。
紫铜香炉里燃着上等的安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