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主事大人垂询,十年之前接待慈禧的确实是学生,不过那时年幼无知罢了。”魏和秋拱手恭敬道。
“宣统八子”的其余七人还没听过魏和秋有这等的典故,纷纷侧目,见魏和秋没有讲述的意思,心中各个是决定回宿舍之后要好好盘问他一番。
陈衍见魏和秋态度谦恭有礼,衣着整洁光鲜,颇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文豪之气,双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每个人身上,与生俱来都有一些气质,有些气质无法改变,有些气质是可以通过修养而改变,陈衍觉得魏和秋的气质浑然天成,但是据他了解魏和秋年少时是贪玩之辈,所以这样的气质或许是后天修养居多,该是如何的后天修养,才会让一个顽劣之童产生出不拘一格的文豪气质,这让陈衍感到很是好奇。
“虽然你是免试入学,但刚才说的三道陕西大学堂今年入学题,我很好奇若是你,你会怎么作答。”陈衍语气极缓的说道,仿佛是在漫不经心的说一件最稀疏平常的事一般。
魏和秋闻言,从容笑道:“我的答案或许和良勤兄差不多:第一题,外强入侵,作为华夏子孙该如何?我给的答案是:团结全国同胞,不分贵贱,不分民族,对外强进行反抗,敌人子弹再多,没有四万万,我们每个同胞若是都敢拼命,外强再强也得闻风而逃。”魏和秋的答案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点头赞同,随即魏和秋继续说道:“如何看待日内瓦公约?我会答:侵略国若不遵守此一系列公约,我等被侵略国家遵守,那这公约岂不成了束缚我们的枷锁。”
“说的好!”陈衍拍了拍手,随即亲自给魏和秋倒了一杯酒,魏和秋一饮而下,而后道:“第三题:论改革还是维新,全盘推翻还是点点修改。我的答案是:听取广大百姓的意见,以民主的方法进行归类。完全不符合时代的东西进行全盘推翻,维新。而一些小的,有部分还适合当前国情,而另有部分已经老旧的,进行改革,去其糟粕取其。这点犹如建设,若是你想在这土地建设池塘,便不得不把泥土挖空,破而后立,但若你只是想在这泥土上建一个假山,那你只需把这里的土移到那里堆起来即可。因需求而选择,这是学生的回答。”
魏和秋对第三道题的回答,引起了在场包括“宣统八子”在内所有人的沉思,或许,他们中有许多人发现,自己在潜意识里认为靠关系免试入学而一直小瞧的魏和秋,其实是一个深藏不露之人。
“叔伊老弟,你怎么看?”陕西大学堂监督问身边的陈衍道。
“我觉得此子将先贤的《中庸》领悟的极好。”陈衍点了点头,答道。
“《中庸》有啥不好。”魏和秋道:“学生看先贤《中庸》不是教导我们凡事忍让,而是教导我们事情不止是两个极端,看看如今的百姓,往往看待东西不是黑就是白,不是好就是坏,不是是就是非,若任此邪病继续传播,恐国难安啊!”
“我赞同!”陈衍激动的说道:“不仅是《中庸》,许多经典也是被世人理解错误,他们啊,真应该向这魏和秋多学习学习,别一天自家东西没吃好就去学国外的东西。更有甚者天天想着朝廷开设通外权限,好让自己出国留学。学东西又何必向国外去学呢!我们的东西不就很好吗”
陈衍的话,让在场众人无一不点头称是,唯有魏和秋,道:“主事之话,学生不敢苟同。”
“哦?你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陈衍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国虽然精髓许多,但是有不少的东西都已经不适合现在用了,就如我之前所说,我们不要走极端,不要不是‘********就侍步自封’,许多东西,我提倡适用就好。”魏和秋耐心的说道。
“我还是支持主事的观点,就如主事刚才所说,我铭家不是没有好的东西,只是被后人所误读,乐谷你在宿舍不总说从孟子后,儒便不是真儒,这自家东西不吃透就吃别人家的,会不会积食呢?”方复超说道。
“宣统八子”的其余六人也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魏和秋平心静气,用一种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相对平缓的语速,以最直白的话语耐心解释道:“我说了,大家尽量保持一种《中庸》的态度来。打个比方,这家天下的皇制我铭家传承千年,在座的各位觉得,还能继续吗?”在场的都是明白人,都是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