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秋的话虽不好听,却是很有道理,然大概天下除了魏和秋外,没有什么文人敢承认自己贪图名利,一时之间,气氛再入尴尬。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可否别说这些大道理?”王凯说道。
“就是,我们还是说说这年如何过才妥!”汪俊道。
众人这才从“大道理”中挣脱了出来。于是,八人开始各司其职,开始准备过年事宜,期间井井有条,倒也没笔墨可详写。
这一年的春节,或许对八人来说,都是有生以来最特别的春节。
魏和秋了周边所有村子二百来户村民齐聚魏家大院,方复超主厨,村民帮忙,架起七口大锅做年夜饭,而柏海宁与王凯、汪俊、蒋翔则讨要来一些鞭炮,在东南西北四个门负责燃放,林渊负责作春联,黎铭修负责提笔,魏和秋主事接待。年后,八人则变成了书虫,成日里呆在魏家,研究起年前买的那一箱书,八人之中,实属魏和秋最为痴迷,书箱中只要是小说,没有魏和秋没读过的,开学前的数十天,魏和秋是白天读晚上读,吃饭读走路读,仿佛原本只知诗词歌赋的魏和秋发现了一扇新的窗户,痴迷之样引其余七人是感慨不已。
或许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梁任甫,原本上不得台面的“小说”体裁或因梁任甫的一篇《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成为了劝世救国之“良方”,而后写小说的人愈来愈多,原本只流传于街头巷尾说书先生口中的小说被文人墨客翻阅研究,所以现在市面上可以买到看到各色的小说,不仅仅限于国内,一些国外的小说也是零零散散的流入了进来,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转眼就到了西北大学入学考试这天,八人起了个大早,驱车前往西北大学,也就是以前的陕西大学堂。
自古就是人情社会,这逢改朝换代也不例外,当众人说明自己是原陕西大学堂万国文学学科学生时,接待连忙问了众人的名头,而后拿出了一张信纸以做对照。对照罢,接待之人连忙将八人名字记于纸上,随后便安排人给八人发放“准考牌”,而后告诉八人试题,省了排队久等之苦。原来这陕西大学堂原先的监督也是同盟会重要成员,监督在调任女校之前,曾留推荐信一封,说八人是难遇之人才,需多做留意。当然,也只是免了排队之苦,多了些做题时间罢了。入学试题为文章,题目为“梦”详解为“论中华民国复兴之梦”,体裁不限,限时三天,“准考牌”与试卷必须在三天后晌午前同时交达,揭榜为交卷后三天。八人拿到题后,便是马不停蹄赶回魏家,而后各自回房,二话不说提笔便写,三天之后,八人神态都憔悴了不少,八人的房间中,各个是废稿堆积如山。但从八人满含笑意之神态,可以看出八人都写出了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都写得如何,要不要相互看看?”方复超笑道。
“免了,揭榜之后再看吧。”魏和秋道:“以免看了别人的文章,乱了自己的本心,到时连交卷的勇气也没了。”众人点了点头,觉得言之有理,柏海宁从腰上掏出了一块西洋怀表,看了看,道:“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以免误了时辰,浪费了三天的辛苦。”众人忙是驱车前往西北大学,顺利交卷。
“好!这次我们倒是小觑陕西大学堂原先的学生了。”校务室内,一个三十岁左右,带着金框眼镜,身材偏胖,皮肤略黑,梳着二八分发型的男子语气略显激动的说道。
“陶之兄,怎么兴奋成这般,莫非是发现好文章了?”
被唤作“陶之”的男子,其实便是西北大学的校长钱鸿钧,字陶之。校务室内,除了此人,还有四个男子,应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比钱鸿钧还要年轻许多,甚至看似与柏海宁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个子也是一样细脯尖头垂耳圆脸,虽不胖却显得很有福相,他叫马步云,字凌甫,西北大学教务长。窗边一袭白色长袍,肤色如雪,性格怡静,看似一尘不染,此时正向窗外眺望的青年,是崔云松,西北大学文科学长。崔云松对面,一身灰色洋装,脖上挂着黑色领结,脸上戴着一副仿佛碗口大小的黑框眼镜,头戴黑色西洋礼帽,礼帽下寸草不生的光头,是文科教员谭耀堂,而坐在马步云对面的,则是一个貌不惊人,仿佛扔在人堆中就找不见的青年,青年名为康炳勋,字寄遥,是西北大学预科部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