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安歌派了银星去向杜夫人禀告骑马的事,随后和杜若、封行离开。
身后帐内议论渐起。
有闺秀识得封行,只道那是皇商封家如今的当家人,少年中举,只是家族基业无人可支撑,遂再不曾科举。
孙凝听了不觉可惜,家族基业再如何有入仕重要?
听人道:“不过一商家子。”
虽觉刺耳,只心道这却也是实话,哪怕家资巨富,士农工商早有定论,虽不至于是天渊之别,总归不那么顺意。
不过皇商和一般商人不同,多会赐官身
顾琳琅见她神思不属,低声道:“孙妹妹,切莫糊涂。”
孙凝:“姐姐的意思是?”
顾琳琅:“令仪县君空有爵位,商人重利,封行想必是看重此名,想要抬自家门庭,然而一日为商家妇终身为商家妇,这满座姐妹总归要嫁人,将来若分了高低,你在下她们在上,你甘愿么?便是你甘心,我却会心疼。”
只心道孙凝人虽狭隘胜在听话,将来还是她的臂助,若嫁入商家,她却是不屑与之为伍。
再者,顾琳琅心里总有些不安。
满京都闺秀她从无敌手,步安歌却让她看不透,又那般容貌,如今被个商家子迷惑正好,若坏了事,总觉会有无尽麻烦。
孙凝环顾帐内诸人,这些皆是官家千金,她的身份在其中还是中上。
将来姐妹都成人妇,夫君比人家矮一头
绝对不行!
咬了咬唇,低声对顾琳琅道谢:“姐姐提醒的对,是妹妹着相了,那封行的确不过一商家子,只皮囊略好些罢了,令仪县君虽貌美却已是退婚之身,满京都哪里还有门第好些的人家肯接受她,这才退而求其次,不像咱们......”
正在此时,有几个下人过来。
帐外看守的嬷嬷认出打头的那个是平安,恭敬的迎上去。
宰相门前七品官,平安是这庄子主人端宁郡王的贴身小厮,端宁郡王何等尊贵身份,她却是万万不敢得罪。
躬身问:“平安小哥怎么来了,可是郡王有什么吩咐?”
见平安身后跟着的四个奴仆俱端着一些金贵吃食,心道都说端宁郡王高傲且脾性暴烈,知道送来这些,和传闻中倒是不符。
是闺秀们中有他心仪的姑娘么?
方才封行离开的余波犹在,帐内闺秀们听到动静都望向帐外。
平安道:“嬷嬷有礼了,我家郡王知道令仪县君在此处,让小的送些吃食来,好让县君和诸位姑娘玩的尽兴,郡王还说了,县君于我家郡主有救命之恩相帮之谊,今日能在此玩乐是郡王府的荣幸,诸位此行费用全免。”
等嬷嬷让丫鬟们接了送来的吃食,平安礼数周全的告退,方才夫人们那里他已经去过,说的差不多的话。
心道还是太子殿下有办法。
郡王就是脾性太急,非要将这些闺秀撵出去,撵出去了人家又说郡王府跋扈,这庄子的生意也坏了。
倒是如今,若他是轻视了县君的闺秀,怕不是要羞死了。
帐内几个姑娘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打破平静,干笑道:“县君长的好,人缘也好,对康乐郡主有救命之恩却不曾张扬,为人也极好,今日倒托了她的福。”
众人纷纷应和。
孙凝一口气梗在喉头,只觉今日事事不顺。
坐在她身边的顾琳琅看着桌上点心,只觉刺目,好一个令仪县君,私下竟这般能勾连卖好,倒是小瞧了她。
好在之前并未起什么冲突,日后相处从容和气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