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修聿离开太后的慈安宫后又去了长寿宫。
长寿宫是当今陛下文安帝的居所,文安帝体弱,年轻时不显,稍年长精力便很不继,头两年召见太医,后来便召僧、道入宫。
如今道家独占鳌头。
文安帝着道袍,若不是身后跟着大内总管,一眼看去只是个干瘦病弱的普通中年人,只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俏。
打量精神健旺高大俊美的嫡长子,纵然忍不住挑剔,但仍旧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诸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
问道:“去见你皇祖母了?”
魏修聿:“是。”
文安帝:“可曾催你成婚?”
魏修聿漠然不语。
文安帝叹口气:“过去是朕对不起你母后,朕有错在先,但这不是你迟迟不考虑婚事的理由,储君无后,群臣难安,明白吗?”
魏修聿道:“儿臣明白,明年上元节前,太子妃会定下人选。”
文安帝摆摆手:“去吧。”
魏修聿面无表情道:“儿臣告退。”遂大步离去。
文安帝看他冷漠背影,恨恨道:“若非那些混账们再没个争气的,东宫如此无礼,早便该......”
太监总管冷汗涔涔:“陛下,太子殿下还是记挂着您的。”
可别再说了。
是您不想废太子么,明明是常年沉迷问道荒废国事,太子已掌大权,若不是到底念着这是生父不曾更进一步,这宫中怕不是早就多一个太上皇了。
文安帝脸色青青白白,片刻后颓然进了大殿。
喃喃道:“逆子......”
皇后温顺,怎么生的孩子却这般骨硬神戾,早知如今,当初这逆子一降生就该掐死!
魏修聿并未走远,廊下静立片刻,收敛周身戾气后才又起身。
关心国事,关心东宫太子妃位?
不过是隔些时日就提醒他如今皇位上还坐着一个人罢了。
他和文安帝父子离心日久,此间事很快便抛到脑后,倒是怀念宫外在步府的时候,那里府邸不大,但人人平和安宁。
一时又从书架上翻出那根红色发带。
成婚
魏修聿想起步安歌样貌身姿。
此前只当那还是个小丫头,此刻思量婚事,竟才发现小丫头在漠北风霜时便已灼灼娉婷,如今更是翩然灿烂。
遍数京都才俊,竟感觉皆差了一筹。
沐浴就寝时,顺手将发带放在枕下。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魏修聿竟梦到自己送步安歌出嫁,步安歌穿着大红嫁衣,身姿窈窕容貌端丽,对他笑道:“久哥,多谢你送我出嫁。”
魏修聿自来亲缘浅薄,步安歌倒是他这些年唯一主动亲近的人,此时心头说不清什么滋味,只点了点头。
步安歌却又道:“不过嫁谁好像都差点什么,不若我嫁给久哥吧。”
说着话,人已扑入他怀中。
身量纤纤骨肉匀称尽在掌中,魏修聿接住他,掌心像着了火,血液里似乎有岩浆在流淌
他睁开眼。
墙角打盹的林言惊醒:“殿下,您怎么了?”
帷幔内传来男子沙哑声音:“水......”
林言麻利的端了温水过去:“殿下是着凉了么,声音听着哑了,奴才去传太医。”
魏修聿:“不用,孤要沐浴。”
林言顿时了然:“奴才这便去传,天渐渐热了,殿下想必出了不少汗,奴才让人连带被褥也换了吧。”
魏修聿掀开床幔下地,看林言神情带说不清的意味,懒得理会,只道:“你亲自换,亲自收拾。”
林言脑后凉飕飕,麻利的道:“是。”
待从魏修聿枕下发现一条发带,又忍不住偷笑起来,殿下纵然身强体健,但为人太过自制,很少这般
看来东宫很快就要有女主人了。
只这发带没甚特别之处,倒不知被殿下惦记到梦里还不消停的美人是哪个。